栖霞山海拔虽然不算高,但负重这么多到山腰,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何况昨天周劲同他们上山的时候,身上带的东西看起来比他们都要少。
周劲不以为意,“哦,你说那个。我之前来过这儿,和这里的营地老板认识,这些都是我提前存的,过去拿就行。”
方既白从季负雪身后露出一颗头,发丝微微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是有吃的吗?”
周劲一怔。
方既白的身形躲在季负雪的身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此刻只露出一颗头,季负雪抱臂站在他身前,怎么看,都觉得……有奸情。
周劲缓慢点头,肯定自己。
梁景安疑惑了,“哥,你又是在点头什么?”
周劲自觉已经比梁景安知道的更多了,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梁景安:这群人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不懂诶……
季负雪倒是若有似无地看了周劲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方既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所以,到底能吃吗?”
“能吃能吃,当然能吃。”周劲把椅子拖过来,招呼人坐下,“来,时间应该快到了。”
真是久违的日出啊。
周劲喜洋洋地开了罐儿啤酒,和身边的梁景安一碰杯,仰头就是一大口。
季负雪轻轻碰了碰方既白的手臂,凑近一点儿,在他耳边轻声说,“攀岩项目八点开,那边人少,要不要去试试?”
方既白手里捧着周劲刚塞的纯牛奶,无意识地点头,“好啊,可以试试。”
主要是人少。方既白想。
今天的云层有点儿厚,厚到周劲等了一半儿都在喃喃自语:“不会要下雨吧”。幸好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那层云还是散开了。
是橙黄色的。
方既白靠在椅子上仰头,侧脸在被染色的天空背景下微微发亮。
季负雪没有看日出,他微微侧头,久久地注视着方既白。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太久没日出的城市,地面总是渗透着一股散不开的水汽。日出的时候,地面的积水就微微发亮,映出满天的橙黄色阳光。
一场持续了多年、比许多人的人生还要长的雨,在这一刻被赋予了这样一种颜色。方既白有点感慨。
季负雪看着他,“你心情很好。”
又是一个肯定的语气。
方既白就弯弯眼睛,凑过来一点,“因为今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太阳。”
山上有点冷,所以说话的时候会有一点白白的雾气。季负雪认真听他说了一会儿,随手就把自己的薄毯分了他一半。
方既白也没推辞,他乖乖地把椅子往季负雪这边挪了一点,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了一起。
梁景安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嘟嘟囔囔地吵周劲,“周哥周哥,什么时候才会有日出啊。”
他口中那个日出,指的是太阳完整地露出来。
周劲瞥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今天能见着点儿阳光就算不错了。看到完整的太阳那得看运气。”
“说不定呢。”梁景安反驳,“小白的运气一向都很好。”
他运气好吗?方既白开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