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舟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因为这个而伤心,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过去了。是好事,小白。”
方既白从衣兜里拿出手,他垂眼,轻点屏幕,“方岐问你要的钱我划到你的卡上。哥,谢谢。”
陶舟也不推辞,“什么时候也需要同我说谢谢了,小白,我们之间不用这样。”
方既白没有否认,但该做的他依然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陶舟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他那张因为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忽然沉稳下来,神色自若,“那好,员工还在那边,我也就先过去了,小白。”
方既白点头。
“下次见。”陶舟说。
方既白没有回应。
陶舟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飘飘然走了,留下方既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见这人走了,季负雪也没有着急上前。他认真感知着自己心腔内不断波动变化的情绪。直到那个波动的刺痛回归平静,才终于放下心来。
方既白看见了他。
季负雪一愣,然后又想起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谁的事,把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产生的心虚按下去。
他走过去,“他怎么在这儿。”
言语里是不含掩饰的厌恶。
季负雪的声音把方既白从某种状态里拉出来,他组织了下措辞,认真道,“说是偶遇。”
季负雪阴阳怪气,“奥,这么巧。”
他的声音夹起来很奇怪,方既白没忍住笑起来,“嗯,我知道不一定是偶遇。只是他说的有一些事,我需要知道。”
季负雪看着他,“什么事。”
方既白犹豫了一瞬。
季负雪点点头,“又不能说?”
方既白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和你解释。”
他很认真地思考,然后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离婚了。他们不爱对方,所以也不爱我。不过他们也为我留了一笔钱,所以这些年我过得还算不错。”
季负雪认真听了一会,“最后一句存疑。”
方既白无奈地笑笑,继续讲,“也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陶舟。不过都是后话了。我的父亲曾经留给过我一套房子,那时候他们都不想要我,这套房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我用来维系生命的居住地。”
“后来那片老城区要拆迁,我父亲的家人就上门来讨要房款。你发现我的那个时候,我正被他们花钱请来的人堵在巷尾。我联系不到他,只能自行处理。”
“现在,他的公司好像遇到一点问题。他通过陶舟工作室公开在网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他,试图联系我。陶舟给了对方一笔钱,让他还债。目前,似乎还在找我。”
季负雪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他没有履行过对你的抚养义务,现在却可能需要你替他还债?”
“不能这样说,”方既白试图反驳,却没有找到论据,只好放弃,“但,大概是这样。”
被叫起来的周劲顶着一个鸡窝头站到季负雪旁边,冷冷道:“王八蛋。”
梁景安紧随其后,道:“畜生。”
季负雪也冷声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三个人的表情太过一致,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但方既白还是弯了弯眼睛,“没有那么夸张,我不会为他承担债务,至多是将这些年他花在我身上的钱尽数还回去。这笔钱的数额也并不多。”
季负雪有点怀疑,“真的?”
方既白就点点头,“真的。”
季负雪勉强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