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负雪点头:“说。”
方既白轻声问:“如果你只是拿走了我的情绪,那为什么那天下午你会那么痛苦。情绪会让人那么痛苦吗?”
他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就好像再不阻止方既白,自己就要活不下去了。
季负雪顿了顿,轻描淡写:“哦,那是因为我感知的并不是你原本量级的情绪,而是按倍数提升过后的版本。我也说不清楚是多少倍,嗯……可能,大概是十倍……左右吧?”
方既白无意识地轻轻拧了一下眉:“十倍?”
季负雪并不在意地点头:“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方既白坐直了,很严肃地看着季负雪:“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个……要怎么样才能解除?”
季负雪摇摇头:“不知道。我曾经以为是距离的问题,所以高二我转学离开了天水,但没有任何效果,我依然能感知你的情绪。后来也找了很多种解决办法,求助佛学,找道士,迷信的、科学的,找了一大堆,都没有用。”
方既白皱眉:“都没办法?”
季负雪摇头:“没办法。”
方既白好像真的被难住了:“那要怎么办,你现在还能感知到我的情绪吗?难受吗?”
季负雪定定地看了面前的人一会儿,方既白发愁地坐在原地,表情淡淡的,但表情里有种说不出的纠结和苦恼。
好一会儿,眼睛弯弯地开口:“嗯,你现在很疑惑,很纠结,可能还有点儿……烦躁。”
方既白一顿,他尴尬地说:“这么……仔细吗?”
季负雪没忍住笑起来,他单手扶在脸上,遮住表情,闷笑声却遮不住地传出来。
方既白再度呆住了。
季负雪边笑边说:“没有,是我猜的。”
方既白茫然地重复:“是你猜的?”
好像更呆了。
季负雪点头,忍笑道:“我感知不到你日常的情绪,只能感知到超过一定标准的过载情绪,比如非常开心,或者非常痛苦。”
方既白并没觉得好很多,仍旧微微皱眉:“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季负雪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护身体,从你做起。以及,远离渣男。”
前半句方既白还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直到后半截那句远离渣男出来,他疑惑地和季负雪的眼睛对视几秒。
“做不到?”季负雪看着他,眉眼一弯:“方老师不行吗?”
方既白:“……可以,不过,除了这些呢?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季负雪面上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消失了,他懒声说:“没有了。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共感,也不清楚为什么只发生在我们身上,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方既白沉默了,安静点头。
季负雪:“不过,现在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方既白看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季负雪就解释道:“在来之前,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有人拿着这么离谱的理由来约我见面,我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把对方当成变态,先揍一顿,再决定要不要听他说话。”
“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相信了我。”
方既白又沉默了。
季负雪耐心地等他。
好一会儿,方既白才重新开口,他声音有点哑,轻轻地说:“我相信你。”
季负雪很自然地点头:“好,那作为新盟友,我也相信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方既白,要记得相信我,这一次,我们才是盟友。”
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方既白一怔,他下意识觉得这句话里背后有点儿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还来不及问出口,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急促而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