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微微仰起头,额前碎发顺着脸侧垂下去,露出一双漂亮而坚定的眼睛。
他说:“哥,我说,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
陶舟愣住了。
街上的雨愈发大了,方才只是雨粒粗,如今则真成了瓢泼大雨。方既白身上的衣服半干半湿,黏在身上又被重新淋湿,很不舒服。他走出酒店,低头给自己打车。
太晚了,打车的等待时间被无限地抻长。他站在雨里,太过狼狈,却也并不想回到酒店大厅里去等待。
方既白想了想,看看时间,发现餐厅大概率还没关门,于是决定先行返回餐厅去取自己预备好但没用上的雨伞。
那原本是两人份的。
路不远,只是几分钟的距离。方既白顶着大雨快步走进檐下,轻声询问前台自己曾预备过的雨伞。
前台思考了一会,终于想到,随后从一边取来一把伞,以及一袋额外的东西,一齐递给了方既白。
方既白迟疑地看向人:“您好,请问这是……”
这显然不是他提前预备好的东西。
前台:“这是当时和您一桌的客人留下的,他什么也没说,但是给您留了张字条,说是……您一定会回来的,让我一齐交给您。”
方既白就垂眼去看那袋东西,是一瓶云南白药,瓶身上贴了张便签。
“下午的撞伤记得擦药,否则会加重。另,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果然是他。方既白居然并不意外,只是在看到催促通过好友时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才只是没人提,现下忽然被提到,他倒是真的察觉到了伤处在隐隐作痛。挺疼的。
他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好友申请又被覆盖了好几遍。
新的好友:“对不起。”
是在为下午的事道歉吗?
方既白想了想,通过了好友申请:“药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多少。
。:你们吵架了。
是肯定的语气。
方既白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此人找到他的说辞。他心里逐渐升起一点儿冷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我们的心脏被链接在一起了,所以我能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
方既白当然不是什么好敷衍的人。他垂眼打字:“可我却感觉不到你的情绪,你说的话,有瞒着我的部分。”
对面不再说话了。方既白收起手机,抬眼望向室外的雨。雨没有停,暖色的灯光映在下坠的雨水上,好像一场短暂的染色,刹那消散。
打的车已经到门口了。他收起方才发散出去的情绪,撑起伞走出去,关上车门。
然而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下:“我叫季负雪。”
“明天下午两点半,燕京大学西门自习咖啡馆,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