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你太过冒险。”迟誓眉头微蹙,语气担忧,“他们连绑架这种极端的事都做得出来,心思阴狠不择手段,你孤身一人硬碰硬,我放不下心。”
丝严侧过身,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坚定:“以前我什么都不怕,是因为一无所有;现在我有所牵挂,做事会更谨慎,不会再莽撞冲动。正因为有你,我才更要稳稳守住一切,守住我们安稳的日子。”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白天我那般伤你,委屈你了。往后我再也不会说那样违心的话,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置于危险里。”
迟誓摇摇头,温柔回握住他:“我不怕委屈,我只怕你为了保护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冷漠的样子。丝严,你不必为了任何人改变本性,你的温柔、心软、重情,从来都不是弱点,是你最珍贵的地方。”
正说着,门铃轻轻响起,节奏平缓规律,是夏恒来了。
丝严眼底神色一正,轻轻松开迟誓的手。
夏恒进门后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躬身行礼后压低声音汇报:“少爷,迟先生。我按照您白天的吩咐,暗中派人全程盯着那几位元老,查到他们回去之后十分得意,笃定您已然心淡退让、薄情寡义,不再会为任何人冒险,如今正忙着瓜分权力、拉拢下属,防备心降到了最低。”
丝严眸光一冷,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寒笑:“那就好。越是松懈,越容易露出破绽。”
“另外,”夏恒继续道,“我已经悄悄调了一批忠心可靠的人手,隐匿在暗处待命,既能暗中保护迟先生的安全,也能随时听候您的调遣,以备不时之需。以后我会加倍留心四周,绝不会再让上次的绑架之事重演。”
听到这话,迟誓安心不少,看向丝严轻声道:“你看,你不是孤身一人。有忠心追随你的人,还有我,我们都在你身边。”
丝严心底一暖,微微颔首,对着夏恒冷静吩咐:“接下来按计划行事,表面维持平和合作的样子,私下收集他们结党营私、挪用资源、蓄意谋逆的全部证据,不必急躁,静待合适时机,一击制胜。”
“是,少爷。”
夏恒领命离去,客厅再度恢复安静。
夜色渐深,窗外晚风轻柔。
迟誓靠在丝严肩头,轻声开口:“等这件事全部结束,你想过以后吗?”
丝严沉默片刻,目光柔和望向屋内温暖的灯火,语气平静又向往:“我想卸下大半重担,不必时时刻刻做紧绷冰冷的彼岸花首领。我想多留一点时间,好好做丝严,和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算计人心,不用提防暗箭,不用日日活在纷争与惶恐里。”
“好。”迟誓轻轻应声,“我陪你等。无论还要多久,无论还要经历多少风波,我都会陪着你走到那一天。”
白天废弃工厂里的假意决裂、心口煎熬,深夜家中的坦诚相拥、彼此治愈。
他们都清楚,内乱远未结束,暗处的算计仍在蛰伏,接下来还有一场无声的权力博弈静静等待着丝严。
但这一次,丝严不再孤独硬扛。
他有可以卸下伪装的归宿,有懂他隐忍、疼他逞强的爱人,有并肩作战的底气。
首领的锋芒用来平定风雨,柔软的真心只留给唯一的人。往后风雨同舟,明暗与共,再无孤单。安稳的日子只平静了三天。
那几位元老回去之后,果真被丝严那日刻意伪装的冷漠蒙蔽,认定他早已看淡情爱、唯权至上,以为丝严是权衡利弊后心甘情愿低头妥协,放下了所有执念与软肋。
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一边暗中瓜分组织权力、安插自己的心腹,一边假意摆出和睦共处的姿态,想要彻底拿捏丝严,将他架空成有名无实的空壳首领。
第四天清晨,丝严接到元老的集体邀约,言辞恳切,说是想正式当面敲定合作细则、梳理组织后续的分工安排,地点定在一处远离市区的私人会所,美其名曰清静议事、摒弃纷争。
丝严捏着手机,眸色沉沉,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摩挲,心底早已洞悉对方的心思。
“他们没安好心。”迟誓端着早餐走过来,一眼便看出他神色凝重,轻声开口,“刚安稳几天,忽然主动约谈,绝非真心商议合作,怕是又在算计什么新的圈套。”
丝严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格外冷静:“我知道。越是顺利松弛,他们越想彻底把我攥在手里。那日工厂一役没能彻底制住我,他们心里始终不安,想要借着这次约谈,试探我的底线,甚至想当面拿捏我、定下不平等条约,彻底锁死我的权力。”
“那你别去。”迟誓下意识皱起眉,语气满是担忧,“他们不择手段,上次敢绑架我,这一次谁也说不清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我不能再看着你以身涉险。”
丝严放下手机,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眼底温柔又坚定:“我必须去。我若是推脱躲避,反倒会让他们起疑,察觉我那日的冷漠全是伪装,到时候他们会再次把矛头对准你,重新拿你当做要挟我的筹码。”
“我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他声音放得很轻,字字恳切,“只有我坦然赴约,顺着他们的意思继续扮演那个冷漠薄情、重权无心的首领,你才能真正安稳无忧。”
迟誓心口一紧,鼻尖泛酸:“可每次都是你独自去面对这些阴狠算计,我心里难受。”
“不是独自。”丝严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已经提前嘱咐好了夏恒,会带精锐人手暗中埋伏在会所四周,全程隐蔽待命,一旦有变,立刻接应。我只是假意逢迎、虚与委蛇,不会硬碰硬,更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迟誓沉默许久,清楚拗不过他,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两全的办法。他只能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牵挂与不安:“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凡事别逞强,能退让就退让,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我在家等你。”
“嗯。”丝严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安稳的吻,“我一定会平安回家。”
午后时分,丝严换上一身利落深色正装,褪去平日里温柔的白衣,周身凛冽气场尽数铺开,全然一副冷静疏离、杀伐决断的彼岸花首领模样,驱车独自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