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我不挑客人。警察的钱也是钱,警察要的消息也是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人在哪——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抓到人之后,先带到我这儿来。让我见一面。”他见赵季张嘴,补了一句,“就一面,不耽误你们办案。他吞了我一批货,自己卷钱跑了,留我给他擦屁股。我不动他,是给你们面子。但我这个人记仇——所以我想亲眼看看他戴手铐的样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赵季和李书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书盐微微点了下头。
“成交。”
老板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地址,推到李书盐面前。“这一片,三家店。他隔三差五会去,没固定时间,但一般下午。周末不去,工作日概率大。”他抬眼看李书盐,“今天周三,你们运气不错。”
李书盐接过照片站起来。老板已经低下头继续转手串了,像这桩交易从没发生过。
从黑市出来,四人按地址找到那片街区。一条街,三家店——台球室、小酒吧、网吧。赵季分派:李书盐去台球室,自己去酒吧,队员A和B去网吧。只问一件事——这几周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大概什么时候来。
半小时后在街口碰头。台球室老板说上周四下午见过,打了两小时,付的现金。酒吧酒保说前天来过,点杯最便宜的啤酒坐了一个多钟,走时没付小费。网管网管说上周末这人待了一下午包厢,没开机子,就缩在角落抽烟看手机。三个时间点全卡在四点到六点之间,和黑市老板说的吻合。
“今天周三。”赵季把时间线过了一遍,“上周末刚去过网吧,周中去过酒吧和台球室,按间隔天数今天极有可能再出来。”
李书盐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他扫过三个门脸:
“这人上周末反常去了网吧,说明他不按常理出牌。得三家同时蹲。”
赵季分派点位:李书盐守台球室对面,自己守酒吧门口,队员A和B去网吧外面。发现目标先别动,对讲机通知包抄。
四点。没人。四点半。没人。队员B在对讲机里嘀咕“他今天不会不来了吧”,赵季回了一句“别说话,盯着”。
五点刚过。
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从街角拐出来,头发乱着,右手插兜,左手夹半截没点的烟。他站在街边左右看看,然后推开台球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书盐拿起对讲机喊话——台球室,进人,行动。
三人赶紧往台球室门口汇合。赵季最先到位,低声问了句守在门口的李书盐:“是他?”
“嗯。”
赵季推门进去。台球室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旧地毯的霉味。那人站在最里面靠墙的球台旁,刚拿起一根球杆。余光扫到门口,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球杆转身朝后门走——不是跑,是压着速度的快走,肩膀绷着,右手还插在口袋里。赵季喊了声“站住”。那人没停,推开后门冲了出去。
李书盐追出后门的时候,那人已经拐进了后巷。后巷不是一条直路,连接着好几条窄巷子,岔口多,弯弯绕绕。那人对这一片很熟,矮身钻过晾着拖把的过道,翻过一堆废木箱,脚步声在两面墙壁间来回弹。
李书盐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分开追。我中间,队长左边,你俩右边。对讲机开着。”
赵季和队员A、B迅速扎进不同的岔巷。
李书盐选了中间那条。巷子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废纸箱、一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他得不停地绕。拐过第三个弯,前面传来急促的喘气声。他放慢脚步贴紧墙壁,手按住腰间枪套。巷子在这里稍宽一点,靠墙摞着几个破木托盘,旁边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喘气声从垃圾桶后面传出来。
李书盐拔枪。“出来。跑不掉了。”
垃圾桶后面静了两秒。那人慢慢站起来。头顶一盏快坏的路灯在一闪一闪地跳,每跳一下,右脸上那道疤就更清楚一点。他手里握着折叠刀,刀尖对着李书盐,手在抖,但刀握得很紧。
“把刀放下。”
那人没放。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不是要投降。
李书盐把枪收回枪套,活动了一下手腕。枪是好东西,但不想这么欺负人。他摆出格斗式。
“来。”
那人冲上来,刀直刺。李书盐侧身让开刀刃,左手格开他握刀的手腕,右拳击在他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刀柄差点脱手,踉跄着退了两步,喘着粗气又扑上来。这回改了路数,横着挥刀逼李书盐后退,刀尖从他喉咙前不到两指的地方扫过去。李书盐后仰躲开,没注意自己已经退到了墙根。那人趁机连挥几下,李书盐闪过前两刀,第三刀没躲干净——刀尖从右手腕斜着划过去,皮肤裂开,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
伤口不深,位置很险。就在手腕上方,再往上一点就是血管。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李书盐闷哼一声,右手缩了一下,左手捂住伤口。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松懈,转身就准备跑。
李书盐咬紧后槽牙,忍着疼,拔枪。
“站住。”
那人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