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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猴王（第5页）

渡溟秋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浑浊了许多。他看着洛冰凝，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洛冰凝俯下身，耳朵贴在他的嘴边。

“走……”渡溟秋的声音轻得像风，“带他们走……”

洛冰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这辈子没有在人前落过泪。

现在她哭了。

当着渡溟秋的面。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衣襟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渡溟秋看见她的眼泪，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想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没有力气了。

洛冰凝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一掌击退轮回境大妖的手，现在冰凉而无力。她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感受着那丝微弱的温度。

远处，血猴王和六位妖王追了过来。

血猴王恢复了正常的体型，那个巴掌大的小猴子，蹲在阴狼王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洛冰凝和渡溟秋。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怜悯，没有不忍，只有纯粹的好奇——它想看看这两个人会在死前做些什么。

也许会哭，也许会求饶，也许会做一些更可笑的事情。

六位妖王也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神比血猴王复杂一些。阴狼王的眼神里有忌惮，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惋惜。一个半步天命境的人类，以一敌七，明知必死却没有逃跑，这种疯子，在妖原上也不多见。

“杀了吧。”阴狼王说，声音没有起伏，“免得夜长梦多。”

血猴王没有理他，就那么歪着头看着洛冰凝。

洛冰凝睁开了眼睛。

她松开渡溟秋的手，站起身，挡在他面前。

没有剑。她的冰冥剑还插在战场深处，来不及取。没有灵力。她的灵力枯竭到了极限，榨不出一丝一毫。只有她自己。

一个苍白的、满身是血的姑娘，张开双臂，挡在一个濒死的人面前，面对六位妖王和一位天命境的妖猴。

想看到她求饶，血猴王失望了。洛冰凝没哭，没怕，没退。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清冷，嘴唇微微张合，说了两个字。

“滚开。”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阴狼王莫名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血猴王没退。

他没有被这两个字吓到，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洛冰凝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涌动。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能量形式。那股力量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气息却让血猴王感到了一丝不安。

像一个沉睡多年的远古存在，在洛冰凝体内缓缓睁开了眼睛。

血猴王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杀了她。”他说，声音不再漫不经心，带上了一丝认真。

阴狼王没有犹豫，一掌拍出，狼爪撕裂虚空，朝洛冰凝胸口抓来。这一掌没用全力，但也不是洛冰凝现在这个状态能挡的。灵力枯竭，没有兵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拿什么挡？

洛冰凝没有挡。

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