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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猴王（第3页）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全力。

血猴王的身体骤然变大，从一个巴掌大的小猴子变成了一个三丈高的血色巨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它的气息暴涨，从半步天命境直接冲破了那层窗户纸，进入了天命境的领域。

不是接近。

不是半步。

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天命境。

渡溟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血猴王咧嘴笑了：“你以为老子只在半步天命境？老子三百年前就踏入天命境了。只是老子低调，不想让那些老家伙们知道。这天底下，蠢货越多越好，藏拙才能活得久。”

它的笑声尖锐：“不过今天嘛，老子不藏了。一个半步天命境的人类，用命换来的境界，杀了你，吞了你的功法，老子就能更进一步。值了。”

渡溟秋没有回答。

他的头发已经白完了，眼角的皱纹开始浮现，嘴唇干裂，皮肤失去了光泽。博天术每一息都在加速他的衰老，每一击都在缩短他的寿命。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也许一炷香，也许一盏茶，也许下一刻。

但他没有退。

暗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结成一对巨大的暗金羽翼。那不是真正的翅膀，是博天术灵力具现化的外相，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无数细密的灵力丝线编织而成，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渡溟秋双翼一震，冲向血猴王。

血猴王没有躲避，迎了上去。

一暗金一红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碰撞，发出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云层全部震散。六位妖王被冲击波推出老远，阴狼王甚至被吹飞了数十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那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天命境之间的战斗，半步天命境的人插进去就是死。

渡溟秋和血猴王在虚空中战了不知多少回合。渡溟秋的黑色羽翼碎了又生，生了又碎，每一次碎裂都会带走他身上一块血肉；血猴王的血色鳞甲被打掉了不知多少片，每一片脱落的鳞甲都是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的。

两人都受了伤，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差距终究是差距。

天命境和半步天命境之间，隔着一道真正的天堑。不是靠秘法就能弥补的，不是靠拼命就能跨越的。

第五百七十二回合——如果还有人能数得清的话——血猴王一掌拍碎了渡溟秋的黑色羽翼，另一爪洞穿了他的胸口。

渡溟秋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像一颗断了线的风筝。

他坠落的过程中，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了武安城斑驳的城墙，看见了七万将士浴血奋战的身影，看见了李砚舟残破的佛光、江照夜断折的长枪、千江月弯折的剑、望舒枯萎的道花、洛冰凝苍白的脸。

他的心口很疼。

不是因为那个洞。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让这些人失望了。

武安城的城墙上，一个老兵最先注意到天际的异变。

“武安——”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只吐出两个字就哽咽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个从高空坠落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从那里涌出，在风中化作一片血雾。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