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闭上了眼。
身体前倾,倒进了渡溟秋的怀里。
很轻。
渡溟秋接住了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脸上散乱的长发。她的脸上全是伤,嘴唇干裂出血,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
他没有多想,将她打横抱起,朝武安城走去。
怀里的洛冰凝很轻。轻到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洛冰凝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睫毛微颤,像是在做什么梦。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袍。
洛冰凝在梦里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背影。
手落空了。
她醒了。
她发现自己正被渡溟秋抱着,走在回武安城的路上。暮色沉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远处武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渡溟秋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下颌线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任何表情。
洛冰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窝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不想睁开。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安静了。
渡溟秋感觉到了怀里人细微的动作,但他没有低头看。他的步伐很稳,和平时走路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武安城门口,望舒看见渡溟秋抱着洛冰凝回来,急忙迎上去。渡溟秋把洛冰凝交给望舒,洛冰凝落地的时候稍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回头看渡溟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武安城。
背影清冷而倔强。
渡溟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风从妖原的方向吹来,带着血腥味和泥土味。城门上的火把噼里啪啦地烧着,光影在他的脸上跳跃,明灭不定。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天晚上,渡溟秋坐在石屋的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妖原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妖兽出没的位置。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落在窗外。
月光很好,清冷如水。
他想起洛冰凝倒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很轻。
他没有再想下去。
木屋的门关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渡溟秋吹灭了灯,坐在黑暗里,闭着眼睛。
夜很长。
武安城的夜晚总是很长。
而洛冰凝四个人依然是四个,因为他们不需要融入任何方阵——渡溟秋会给他们派天命司的任务,他们总是在妖原深处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杀那些普通士兵杀不了的东西。
武安城的日常很简单:练兵,巡逻,等消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妖族那边,苍狼域的动静越来越大。斥候传回来的情报越来越让人不安,妖族的军队在苍狼域集结,数量之大前所未见。苍狼王放出了话,说是要给武安城一个“最后的体面”,三个月之内,若不投降,便踏平武安城,一人一畜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