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五位妖王,一个比一个残酷的命令从它口中吐出。
“向其他妖域求援,再调三路妖军前来。生死境至少再调两百头,涅槃境两千,凝真小妖不计其数。另外……”
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帐中几位妖王能听见。
“请一位半步天命大妖相助。”
“至于吗?我们会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赤狐王皱起眉头,断尾处的疼痛让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武安王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初窥天命,我们六个联手……”
“六个联手?”三头金蟒的左边头颅冷笑一声,“昨天是七个联手,结果呢?死了一个,伤了六个。今天你跟我说六个联手就够了?”
赤狐王语塞。
三头金蟒继续道:“更何况,人界那边不会只有武安王一个人。边关之外,人界还有多少强者?一旦战事扩大,人界皇庭会袖手旁观吗?
它的三个头颅同时摇头,目光阴沉。
“这场仗,要打,就准备打大的。”
帐中再次沉默。
每个妖王心中都在盘算,这场仗如果真的打大了,会是什么后果。
但盘算归盘算,王上的命令就在那里,没有人敢违抗。
“那就打吧。”阴狼王舔了舔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反正老子跟那个人类不共戴天。杀他一次不够,要杀他全家才解恨。”
“同意。”黑翼王尖声道,“我要啄掉他的眼睛,吃他的心肝。”
赤狐王叹了口气,九条断尾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巨熊王一语不发,只是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表示赞同。
独角甲虫嗡嗡地应了一声。
三头金蟒见状,三颗头颅同时点了点。
“既如此,就这么定了。”
它的目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望向远方——那里,是武安城的方向。
“渡溟秋,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夜幕降临,妖云岭上的妖火一盏一盏亮起,在黑暗中窥视着武安城。
妖界的战争,已经缓缓启动了。
而在六百里外的武安城中,渡溟秋站在城墙上,迎着夜风,望着妖云岭方向那片被染黑的天际。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飘扬。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看那片妖云,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望舒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城墙,裹着厚厚的披风,小脸被风吹得通红。
“武安王,你在看什么?”她好奇地问。
渡溟秋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雨。”
望舒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隐约翻涌的妖云。
她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有些冷。
城墙上,灯火明灭。
城墙下,万家安宁。
而在这安宁与黑暗之间,是一场一触即发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