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中的某个角落里,洛冰凝也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漫长的一夜,就这样在各自的思绪中,悄然流逝。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军营里便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那声音浑厚悠远,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胸膛上。
号角声是边关的警铃,也是边关的催命符。
望舒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唔……早上了?”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绵绵的。
千江月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腰间的剑带。她的动作利落干脆。
“嗯,该起了。”千江月的声音依旧简短,但比昨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洛冰凝不在。
她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望舒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问:“洛姐姐人呢?”
千江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军舍,晨风扑面而来,带着边关特有的干燥和微凉。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日大战留下的痕迹,渗进了泥土里,渗进了风里,怎么都散不掉。
军营里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将士们操练的操练,巡逻的巡逻,修补城防的修补城防。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昨日那场惨烈的大战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在边关,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习惯了就好。
望舒和千江月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演武场边上。
洛冰凝。
她依旧戴着那顶斗笠,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袭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清冷出尘,和周围这群糙汉子格格不入。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演武场上操练的将士们,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望舒小跑着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声:“洛姐姐,早啊!”
洛冰凝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千江月也走过去,站在洛冰凝身旁,目光同样落在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江照夜正在挥枪。
他的后背还缠着绷带,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但每一枪依旧扎实沉稳,带着一股子狠劲。长枪在他手中翻飞,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又被风沙掩埋。
他的伤还没好,但他说过一句话:“在边关,伤不是躺好的,是打好的。”
千江月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照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李砚舟在另一侧修炼佛法。
但他的左臂也缠着绷带,动作明显受到了影响。
屠夫那个糙汉子倒是生龙活虎,光着膀子在演武场中央耍他的大斧头。那斧头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呼呼生风,看得周围的将士们纷纷叫好。
边关的日子,说是每天刀头舔血,但也并非全无乐趣。
与此同时,六百里外。
妖云岭。
此处原本是一座无名荒山,因常年被妖气笼罩而得名。山体黝黑,寸草不生,嶙峋的怪石刺向天空。山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六大妖王撤至此地,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