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平稳,不急不缓。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切。
“你没事吧?”
渡溟秋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但他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只纤细的手腕,皮肤冰凉光滑。
渡溟秋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地抓住,不肯松开。
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戴着斗笠的洛冰凝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抽回手,但渡溟秋的力气大得出奇,即便已经重伤垂危,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
洛冰凝沉默了片刻,没有强行挣脱。
她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渡溟秋的手腕上,指尖涌出一缕冰蓝色的寒元,沿着渡溟秋的经脉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这是疗伤。
也是探查。
寒元入体,洛冰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人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移位,精血亏损大半,本源之力也几乎耗尽。
换作一般人,早就死了八回了。
可他居然还活着。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自我修复着,就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催动着,不肯倒下,不肯死去。
洛冰凝的目光落在渡溟秋身上那件破烂的战袍上,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两个字——
武安。
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武安城。
原来他是武安城的人。
洛冰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了。
看来真是缘分。
她心里默默想着,希望可以通过这个人,找到那位传说中的武安王。
武安城,演武场。
将士们早已各自回营休息,只有少数几个伤兵还在军医处处理伤势。
副手站在营帐前,面色凝重。
他告诉将士们,武安王正在自己的帐营中休息,让他们不要担心。不然,军心就要动摇了。
但江照夜五人没有离去。
他们站在演武场上,望着天际的方向,一言不发。
七大妖王围攻武安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那种级别的战斗,光是余波就已经让整个边关都在颤抖。
武安王,还活着吗?
没有人敢问这个问题,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
江照夜转过身,露出后背那道狰狞的伤疤。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千江月没有避嫌,从怀里取出药膏,蹲下身,仔细为江照夜涂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