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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边关（第3页）

然后一路向北，万里边关，黄沙白骨，血火烽烟，同袍同行。

李砚舟回到神都寺庙的路上。

脚下是神都宽阔的青石板路，被千百年的人来人往磨得光滑，隐约能照出人的倒影。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卖符箓的，还有酒肆、茶馆、客栈、当铺，应有尽有。

头顶的天空正在褪色，最后一抹晚霞像是烧尽的炭火，渐渐暗淡下去。远处的天际线处，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比谁更璀璨。

他走得慢，不急不躁。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想给望舒买一串想，就买了一串。

花了三文钱。

结果才想起望舒在客栈。

他拿着糖葫芦，没有吃，给了小朋友，小朋友就那么举着，穿过东街，穿过鼓楼，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走进城外的那条小路。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苗青青，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蛙鸣。

寺庙就在路的尽头。

李砚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院子里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有打坐的青石——已经被人坐出了一道浅浅的凹陷。

他走进禅房，然后去厨房舀了一碗冷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东西不多，准备了一套换洗的僧袍，一本破破烂烂的《基础心经》，一个缺了口的钵盂，一小袋碎银子。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就攒下这么点家当，现在有多了几个人。

也够了。

他想起望舒。

那丫头明天一定又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嫌路远，一会儿嫌马颠，一会儿又会被路边的小花小草吸引得走不动路。

他想起屠夫。

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心肠很软，笑起来很憨厚。

他想起千江月。

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沉默寡言，剑法如神。她的眼神像是藏着什么很深的秘密。

他想起江照夜。

那个持枪的少年，拒人千里。但李砚舟看得出来，那不是冷漠，是一种……责任感。一种“我必须足够强大”的执念。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命运，因为同一个选择，汇聚在了一起。

李砚舟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

窗外，神都的灯火逐渐熄灭，万家归于沉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敲打着这个安静的夜。

同一片夜空下。

神都江家，书房。

江照夜站在窗前，长枪靠在墙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边隐没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画像上。

画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眉眼温婉，嘴角含笑，像是在看着什么美好的东西。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婴儿的手里抓着一支小小的木枪。

母亲。

江照夜从来没有见过母亲。

因为他的母亲被妖族的大妖联手杀害了。

所以江照夜发了疯的修炼。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很小很小，却从未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