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问道边关（第2页）

张树碑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恨恨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临走时还跺了跺脚，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心都踩进地里。

望舒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大堆鬼脸，吐舌头、翻白眼、扯耳朵，什么招都使上了。

屠夫转过身，朝四人抱拳，虎目微红。

“多谢诸位。”

他是真心感激。

在这之前，他与这四个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他们没有义务为自己出头，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帮他——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但在刚才那一刻，他们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任何好处。

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这种感觉，让屠夫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眼眶里，酸酸涨涨的。

望舒摆了摆手。

“以后都是同袍，不要见外！”

同袍。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同袍。

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同袍。

同穿一件战袍，同赴一片沙场，同生共死，同甘共苦。

是生死相托，是性命交付，是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有人与你并肩而立。

千百年来，人界与妖界鏖战不休，无数将士血洒疆场。他们的名字没有载入史册，他们的骸骨没有归葬故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同袍。

“说得好。”

江照夜开口了。这是他在考核结束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厚重。

他看着屠夫，微微点头。

千江月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虽然看不清，多了几分温度。

李砚舟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五个人站在神都的暮色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神都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人声鼎沸。酒楼的灯笼被一一点亮，街边的小贩亮起了吆喝声，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在门口摇着蒲扇乘凉。

这就是人界。

这就是他们要去守护的东西。

屠夫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明早卯时，神都北门集合。我……我请大家喝酒！”

望舒眼睛一亮，简直要蹦起来了：“你会喝酒？”

“我……”屠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喝过，但我买得起！”

千江月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喝茶。”

“我也喝茶。”李砚舟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茶钱我出。”

江照夜只说了一个字：“行。”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是在这五个素昧平生的人之间，签下了一份无形的契约。

五个人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消失在神都渐浓的夜色里。

明天，他们会在神都北门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