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相同的渴望。
入圣院,修道途,证长生。
这是人界无数少年少女的终极梦想。
人群中,一对散人正慢悠悠地走着。
其中一个,他穿着素白的僧袍,布料寻常,洗得发白,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他眉目清俊,肤色白皙,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不出意外的就是李砚舟的了。
说来也怪,他明明是佛门弟子,头上却没有戒疤——据说这是他师父的意思,说“戒疤是形式,心中有戒才是真戒”。他师父是个云游四方的老和尚,几年前留下一句“三年后来考圣院”,就飘然远去了。
另一个就是望舒了,“小和尚小和尚!你看那边!”望舒拽着李砚舟的袖子,另一只手兴奋地指向演武场中央,“好多人啊!好多兵器啊!好多光啊!”
李砚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地稳住身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演武场上,各色光芒此起彼伏,那是修士们施展功法时逸散出来的元气波动。红的似火,青的如风,白的像雪,金的若阳,还有罕见的紫色、蓝色、绿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绚烂的烟火盛宴。
人界,确实繁荣。
望舒由衷地感慨:“都说人界是六界最弱的,我看未必。这人界的繁华,比我们那儿强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
李砚舟看了她一眼。
望舒的身份,他不多问,但多少能猜到一些。这丫头的体质异于常人,连他都从未见过。她对人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却又偶尔会露出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疏离感。
但李砚舟不是多话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演武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旌旗,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持枪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银色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手中的枪,枪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不是装饰,是符文,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流动着淡淡的光华。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长枪横在身后,目光如炬,面容冷峻。
他的对手是一个又一个走上前来的人。
每一个都败了。
李砚舟看得入神。他看见那个持枪的少年出枪的角度、力度、速度,都精确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每一次刺出,枪尖都精准地指向对手最难以防守的位置;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收放自如;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将对手的攻击卸开,连半分多余的力量都不浪费。
三招。
最多三招。
击败一个对手,从来没有超过三招。
有些对手甚至在第一招就败了——枪尖点在眉心前一寸,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人就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好枪法。”李砚舟低声说。
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那个枪法凌厉的少年。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这人……好强。”小和尚,你感觉到了嘛?
李砚舟点头。
他当然感觉到了。
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锋芒毕露,却拒人千里。他周围的人都自觉地跟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人敢上前搭话,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江照夜。”李砚舟念出了那个名字。
有路人为他们两个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