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她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一行字——
“长期目标:成为晚意传媒不可替代的资产。”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听澜。
台灯的光把她眼中的那点笑意照得很清楚。
“沈听澜,”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知道我这几年,签过多少主播吗?”
沈听澜没有回答,等着她继续说。
她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七个。你是第三十八个。”
她低下头,用指尖点了点那份计划书,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的东西:“但你是第一个,签约不到一个月,就给我交了一份职业规划的人。”
她笑了笑,把那沓纸举起来晃了晃:“还是这么详细的一份。”
沈听澜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泛红。
苏晚意看见了,没点破。
她把计划书放下来,重新装回文件袋里,然后在封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留存,季度后复盘。”
写完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澜:“这份我先留下。下周开始,你的培训内容会按照这个来调整。”
沈听澜点了点头:“好。”
“但我有个要求。”苏晚意说,目光认真了三分,“你写的‘不可替代的资产’——你自己要想清楚,你是想做公司的资产,还是想做自己的品牌。这两个方向不一样。”
沈听澜沉默了两秒。
“我想清楚了。”他说,“资产是别人评估的,品牌是自己做出来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我想做品牌。”
苏晚意与他对视片刻,然后轻轻一点头。
“行,那就按这个来。”
她说得很轻,但沈听澜听出了那句话后面的分量。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职场上走了很久的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想去哪,我帮你看看路怎么走。”
不是安排,不是命令,也不是可怜。
是信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从桌面上拿起自己那份计划书的备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意忽然在身后叫住他。
“沈听澜。”
他停下来,回头。
苏晚意坐在台灯的光里,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松弛而从容:“这个暖手宝,是你那个专场自己带的那款?”
沈听澜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暖手宝,然后点了点头。
“好用吗?”苏晚意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挺好用的。”他回答,声音有点紧。
苏晚意笑了一下,低下头重新翻开选品报告:“行,那下次专场加一个复推,你来讲解。”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看文件的样子,台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影子。
他回过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尽头有人工绿植,在灯光下投出一团轮廓模糊的阴影。
他握着口袋里的暖手宝,指尖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但他的心里,却是这些年第一次觉得——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