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也没绷着。
他继续介绍暖手宝,说到“冬天送长辈或者送自己都很合适”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晚意的手一到冬天就冰。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每到冬天,她总会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笑嘻嘻地说“借个暖”。他那时候嫌她烦,觉得公共场合拉拉扯扯不像话,每次都把她手抽出来,说“你自己多穿点”。
现在想想,那双手他一次也没好好捂过。
“这款暖手宝开机之后大概十秒就能达到恒温……”他按下开关,暖手宝的指示灯亮起,橙黄色的光在金属外壳上折出一小片暖意。
他把暖手宝握在手心,温度从掌心慢慢往上爬。
不是那种烫手的热,是刚刚好的暖。
就像那天晚上,额头上的退烧贴带来的凉意消失之后,剩下的那种温热感。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沉甸甸的,什么都抓不住。但他记得那只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在他额头上贴退烧贴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醒。
他没有醒,或者说,他不敢醒。
他怕如果睁开眼,那个人就会像以前很多次一样,转身就走。
“沈老师,这款暖手宝可以边充电边用吗?”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看留言区。
沈听澜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暖手宝底部的充电口:“可以,但建议充满电之后使用,边充边用会影响电池寿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像……人也是一样,充电的时候好好充电,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
弹幕炸了。
“沈老师开始讲哲理了”
“这句有点东西啊兄弟们”
“老干部语录+1”
“我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沈听澜没看弹幕,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有些东西,暖了就不想放手了。”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弹幕已经疯了。
“????”
“沈老师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这话里有故事啊”
“有没有人录屏!这句一定要录下来!”
他咳了一声,假装没看见,继续往下讲。但脑子已经不听话了。
福伯的话一直在耳边转——“她心里是有你的。”
还有那个白色药盒。还有保温杯。还有那碗被他喝得干干净净的南瓜粥。
还有笔记本上那行字。
那天他去找福伯之前,翻了翻苏晚意落在会议室的那个笔记本。不是故意偷看,是它自己掉在地上的,翻开那一页恰好有一行字被荧光笔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