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干什么?
她来替那个根本不关心老人的“前男友”,看望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老管家。
沈听澜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每次来都带东西,”福伯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第一次来带了一箱牛奶和水果,我说不用,她非放着。后来几次带的东西就少了,有时候就是一盒茶叶,说天冷了喝点红茶暖胃。她自己说是路过这边办事顺道来看看,但我心里清楚,她哪有什么事,就是专程来的。”
沈听澜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个白色的智能药盒,眼睛发酸。
这个药盒,他在网上见过类似的,便宜的也要两三百,功能多的更贵。
苏晚意送来的。还教福伯怎么用。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不对,她一直都很细心。
只是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少爷,”福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苏小姐是个好人。当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每次来家里,都会跟我聊几句,问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来你们分了,她还来,我就知道她心里是有你的。”
沈听澜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你的事,也没让我告诉你她来过。但我想,她做这些事,大概也不是为了让我告诉你。她就是……”福伯顿了顿,“她就是放不下。”
沈听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那个保温杯,那碗南瓜粥,那个被他喝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杯。
还有昨晚那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她昨天也来了。”他低声说。
福伯一愣:“什么?”
“昨晚我发烧了,她来给我送了药和粥。”
福伯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少爷,”他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沈听澜摇了摇头。
“我不是。”他说,声音很低,“我是瞎了眼的人。”
福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温暖,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度。
沈听澜坐在那里,盯着那个白色的药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年,他在外面风光无限、不可一世的时候,苏晚意却在替他做那些他根本没想过要做的事。
而他,连她一根手指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