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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陈默的暗桩（第2页）

又一段沉默。

陈默在考虑要不要再多说两句，对面已经发来了一段长文字：“你说到点上了。我最近也在想沈听澜的定位问题，他的人设其实很独特——一个有过去故事的男人，带着某种没完全放下的自尊，被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重新开始。这种天然的‘反差感’和‘成长线’是其他新人主播不具备的。如果引导得好，粉丝会觉得自己在陪着一个人从低谷爬起来，这种黏性比单纯的颜值吸粉要牢固得多。”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和一个人认认真真讨论一件事情，对方说的话里有逻辑、有判断、有深度，不是那种敷衍的“不错挺好的”。

周屿又发了一条：“这群你继续盯着，有变化告诉我。还有，匿名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了，别暴露你自己。”

“明白。”

“对了，”周屿又补了一条，“你这个情报挺有价值的。”

陈默没回这个，而是反手把另一条自己整理好的内容发了过去，那是一份他自己梳理的、关于如何在现有粉丝基础上做“养成系”路线引导的粗略框架。

他打字不快，但条理清晰。从粉丝自发的表情包传播路径，到可以在直播中有意留出“破绽”供粉丝吐槽讨论，再到定期安排一些“笨拙但真诚”的互动环节——他甚至连“每周一次‘同志们’定番梗”都写进了建议里。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一下——这个建议要是被沈听澜看到，估计会当场翻脸。

但周屿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你这个思路很专业。不是粉丝能想出来的。”

陈默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接这个话茬。

周屿那边又追了一句：“你是苏总的学弟？还是之前做市场的？”

“写稿的，自由职业。”陈默面不改色地回了四颗字，然后补了一个憨笑的表情包，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周屿没再追问。

但陈默总觉得，周屿那种人精，应该不会这么好糊弄。

他退出聊天框，重新点开那个粉丝群。

群里又热闹起来，有人发了一张沈听澜直播时被弹幕刷屏“再来一次‘同志们’”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截图。群友把这张图P上了“精神污染”四个字，笑翻全场。

陈默把这张图也存了。

他想了想，又切回和周屿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对了，这个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自发剪安利视频了，目前播放量最高的那条已经两万了。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发链接。”

周屿那边秒回：“发。”

陈默把链接发过去后，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他现在住的出租屋不大，但很安静，能听到隔壁楼的电视声模糊地传过来。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明灭，车流无声。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粉丝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页面。

墙上贴着几张他自己写的便签——一行字是“新选题：直播行业的暗面vs正面”，另一行是“沈听澜的群，进展√”。

他又看了一眼便签上自己写的字，然后慢慢把它们撕下来，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手机屏幕又亮了。周屿发来一条消息：“链接看完了，这个视频剪得不错。剪视频的是群里的？”

“应该是个大学生，之前聊天的时候提过。”

“素质可以。你注意一下她的ID，我让人联系一下试试。”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两秒，然后打字：“好，我留意。”

他没问周屿打算怎么用这个人。

以周屿的作风，大概率是想把野生粉丝发展为正式的“内容共创”，而不是简单地联系后要个授权就完事。一个会剪视频、有热情、又在群里有一定话语权的核心粉丝，如果引导得当，就是一颗极其高效的种子用户。

而这颗种子，现在正在那个群里和其他人一起嘻嘻哈哈地讨论沈听澜今天穿的那件衬衫是不是太正式了。

陈默想了想，在群里回了一句：“我觉得那件衬衫挺好看的，老干部风。”

有人立刻回：“对对对！他就是老干部本干！”

又有人补了张图——是沈听澜在直播间里低头核对商品参数时，被镜头捕捉到的画面，他眉头微皱，嘴唇轻抿，像极了在批阅文件的领导。

下面配文：“正在给您签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