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那次,好像也是这样。
情绪不好。
心理问题。
意外。
这些词都太柔软了,软得可以把很多尖锐的东西包起来。包住以后,刀锋不见了,只剩一团模糊的雾。
警察看向年级主任:“这是可能性之一,但目前不能下结论。”
年级主任立刻点头:“当然,一切以警方调查为准。只是现在学生中传得厉害,如果最后方向是自杀或者意外,我们也需要尽早安抚。”
谢无恙抬眼。
“您急着安抚什么?”
年级主任一顿。
谢无恙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无端背脊发紧。
“周明泽手机里有林绵被霸凌的视频,许照的事也重新牵出来了。现在死者手机里出现几条情绪激烈的短信,第一反应不该是替学校找到一种更容易对外说明的可能。”
年级主任脸色一僵:“谢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最好。”
咨询室里又静下来。
林绵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水杯边缘。他没有参与他们的争执,只是看着那几行字。
别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这句话和他在六楼听见的碎片接上了。
周明泽那时候确实在生气。
他没有听错。
他听见了许照,听见了视频,听见了“不是我一个人”,听见了“推给我”。
林绵的心口一阵发闷。
他本来很怕周明泽。
怕他的笑声,怕他从前排回头时那种恶劣的眼神,怕他把别人的难堪当作乐子。可现在看到这些短信,他又忽然意识到,周明泽在死前也是害怕的。
不是愧疚。
更像恐慌。
像一个一直拿刀吓人的人,终于发现那把刀有一天会割到自己手上。
程知雨低声说:“这不像遗书。”
警察抬头:“为什么这么说?”
程知雨看着那几行字,声音很轻:“他不像在告别。像在威胁。”
谢无恙没有说话。
只是垂眼看着那张纸。
他的侧脸在灯下显得很冷,眉骨压下一片阴影,唇线绷得很紧。
年级主任还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林绵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杯子里的水已经不冒热气。灯光把他的手照得几乎透明,指节细细的,像轻轻一握就会疼。
谢无恙偏头看他。
“林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