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问:“内容是什么?”
程知雨翻开第一页。
“第一次是因为他上课时走神,我让他课后留下。他一直道歉,说自己下次会注意。”程知雨说,“但我后来发现,他那天座位上被人洒了水,校服后背是湿的。他没有告诉我。”
林绵低下头。
他记得那天。
座椅上被人倒了一点水。
不多。
坐下去的时候,校服后背慢慢湿了一片。周围有人低声笑,他就一直坐着,没有动。
他怕站起来以后,大家笑得更明显。
后来程知雨叫他,他以为自己上课走神被发现了,所以一直道歉。
程知雨说:“第二次,是因为他作文里出现了明显消极表达。我问他是不是和同学相处不好。他说没有。”
她声音顿了顿。
“我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他说,同学们只是开玩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绵身上。
林绵捧着水杯,指尖轻轻发白。
林绵垂着眼,忽然小声说:“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说。”
程知雨看向他。
林绵声音很轻。
“如果说他们欺负我,就要解释很多事。”
“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欺负我。”
“解释我是不是也有错。”
“解释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只有我有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解释不好。”
程知雨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绵……”
林绵摇摇头。
他不是在怪她。
他只是第一次把这些话说出来。
原来不是他不想求助,是求助这件事本身,已经太难了。
警察沉默片刻,把这段话也记了下来。
年级主任接完电话回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林绵,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
半晌,他说:“程老师,这些材料为什么之前没有上报德育处?”
程知雨抬头看他。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迟疑。
“我上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