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雨沉默了一下。
“有一些学生谈话记录,但不完整。”她说,“很多学生不愿意说,或者说只是开玩笑。”
她看向林绵。
“林绵也不愿意说。”
林绵的肩膀轻轻一缩。
程知雨立刻补充:“我不是怪他。”
她像怕林绵误会,声音急了一点。
“我只是想说明,这类事情很难靠受害者自己完整讲出来。他们长期被要求忍,被要求解释,被要求证明自己不是太敏感。到后来,他们会先怀疑自己。”
林绵怔住。
他慢慢抬头看程知雨。
这句话,她说对了。
他一直都在怀疑自己。
是不是太敏感。
是不是开不起玩笑。
是不是他不够合群。
是不是只要他再听话一点,再安静一点,就不会这样。
谢无恙忽然开口:“所以询问他的时候,不要让他反复证明自己为什么害怕。”
警察看了谢无恙一眼,点头:“我明白。”
林绵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放松了一点。
年级主任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电话。
“校长,警方已经到了……是,现场封锁了……学生舆论这边在控制……对,暂时不要让消息扩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太安静,还是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词。
舆论。
扩散。
影响。
林绵听着这些词,心里那点刚刚生出来的知觉又轻轻冷下去。
对学校来说,他和许照、周明泽,都是影响。
是需要控制的事情。
谢无恙坐在他身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水。”
林绵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温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却也不冷。
他双手捧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程知雨把另一份材料拿出来。
“还有这个。”她说,“这是我和林绵的两次课后谈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