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声音被风和一声闷响吞掉。
林绵手里的材料哗啦一声滑下去几张。
他猛地回过神,蹲下去捡。
纸张散在地上,白得刺眼。他手指抖得厉害,几张表格怎么也捏不齐,纸角刮过指腹,留下一点细细的疼。
楼上的声音又低下去。
他听不清了。
只听见风。
很高的风。
林绵的脑子里忽然又闪过梦里的画面。
天台边缘。
空荡荡的灰白天空。
有人朝他跑来。
可是差一点。
没有碰到。
他呼吸一乱,差点把刚捡起来的材料又掉下去。
不能待在这里。
他得走。
林绵把材料胡乱抱紧,几乎是逃一样往楼下跑。
他不敢回头。
也不敢去看那扇通往天台的门。
六楼到五楼的楼梯很长。
每一阶都像踩不到底。
他跑得不快,因为鞋子磨脚,也因为怀里的材料挡着视线。下到五楼转角时,他扶了一下墙,指尖冰凉。
材料又滑下去一角。
林绵慌忙夹紧。
纸张边缘压在他手臂上,他顾不上疼,只机械地往下走。
四楼。
三楼。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眼前也有点花。
他不是一个会跑得很快的人。
平时被人催几句,他都会慌得连书包拉链都拉不上。现在整栋行政楼安静得只剩风声和他的脚步声,林绵却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
不是人。
是那个梦。
是天台边缘空荡荡的天空。
是那只差一点点没有碰到他的手。
二楼楼梯转角,他脚下一滑,膝盖磕到墙边,疼得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怀里的材料散出几张,又落到地上。
林绵眼眶急红。
他蹲下去捡。
最上面那张就是他的转学生补录表,已经被折出一道深深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