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管束。
林绵抱着材料站在讲台边,指尖沾着粉笔灰,看着秦越重新低下头整理表格。
秦越从来不直接笑他。
也很少说重话。
他会在周明泽他们闹得太过分时说一句“别闹”,会在老师问起班级纪律时说“大家最近压力都比较大”,会在林绵被推到众人目光中央时,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说:“林绵性格内向,可能需要时间适应。”
所有话都很好听。
可是林绵每次听见,都会觉得自己像被一张很软的网罩住。
挣不动。
也说不清。
现在,那叠表格就在林绵怀里。
秦越没有亲自催他。
他只是早上安排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于是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催林绵去。
很合理。
也很干净。
林绵抱着材料,走到行政楼门口。
行政楼比教学楼安静很多。
灰白色墙面,楼梯宽而空,楼道里贴着优秀学生照片和各类通知。电梯口挂着维修牌,只能走楼梯。
林绵站在楼梯前,仰头看了一眼。
六楼。
一层一层往上,像一条很长的路。
他喉咙有点发紧。
可是来都来了。
他想,很快。
真的很快。
他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一楼。
二楼。
三楼。
到了三楼转角,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材料压着胸口,纸张边缘硌得有点疼。脚后跟也磨得更明显了,像鞋里藏着一点细碎的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面还是干净的。
只是鞋跟里面,他看不见的地方,应该又红了一点。
谢无恙说下午给他换一双。
林绵想到这句话,脚步停了停。
不是问你能不能忍。
他很轻地抿了一下唇。
这句话好奇怪。
奇怪到让他想起来就有一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