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很疼。
只是每走一步,后跟被硬边刮一下,像有一根很细的小线反复拉过皮肤。林绵已经很习惯这种疼了。他走路时会下意识把脚跟抬轻一点,所以步子总显得慢。
穿过教学楼到行政楼中间的小连廊时,他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那时候谢无恙还没有出现。
早读前,班里很吵。
周明泽坐在前排,和旁边几个男生说笑,有人把粉笔盒从讲台上拿下来,顺手丢到林绵桌上。
粉笔灰扑出来,落了一点在他的袖口。
“林绵,擦一下黑板。”有人说。
林绵抬头:“还没上课……”
“让你擦就擦,哪那么多话。”
他站起来,去讲台前擦黑板。
黑板擦很旧,里面积着很多粉灰。他擦完的时候,指尖和袖口都灰扑扑的。周明泽看见了,笑了一声:“挺勤快啊。”
林绵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低头把黑板擦放回去。
那时秦越正坐在第一排整理材料。
他总是这样。
干净,温和,连校服扣子都扣得整齐。桌面上放着一小袋砂糖橘,剥下来的橘皮被他很规矩地拢在草稿纸一角。
他不像周明泽。
周明泽的恶意是很直白的,像故意伸出来绊人的脚,像砸在桌面上的粉笔盒,像一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笑话。
秦越不是。
他会把声音放得很轻。
他会在别人笑林绵的时候,回头说一句“别闹”。
也会在老师问起的时候,温和地替所有事情找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理由。
秦越看见林绵站在讲台边,笑了一下。
“林绵,正好。”
林绵停住。
秦越把一叠表格理齐,递给他。
“第四节课间帮我送到行政楼六楼学生处,艺术节的材料,还有你的转学生补录表,也夹在里面。你自己签一下字,再让老师盖章。”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班级事务。
林绵迟疑地接过来。
“我送吗?”
秦越语气温和:“嗯,我第三节课后要去老师办公室核对班费表,可能来不及。你顺路把自己的资料也办了。”
林绵很轻地“哦”了一声。
他其实不顺路。
可他没有说。
周明泽在后面吹了声口哨:“班长,你别什么事都让他干,他等会儿又要哭了。”
教室里有人笑。
秦越回头看了周明泽一眼,不轻不重地说:“别闹。”
那语气像是在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