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手。”
林绵小声:“现在吗?”
谢无恙说:“现在。”
林绵下意识看向周围。
谢无恙站起来,侧身挡在他和全班之间。宽阔的肩背正好遮住那些探究、嘲弄、好奇的目光。
林绵看不见他们了。
他只能看见谢无恙黑色衣角和垂在身侧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松了一点点。
他抱着纸团慢慢站起来,椅子腿碰到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因为鞋子小,他起身时脚后跟磨了一下,疼得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谢无恙看见了。
他的目光沉了沉,却没有在这时说出来。
林绵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谢谢老师。”
谢无恙没回答。
直到林绵走到教室门口,他才重新看向全班。
“早读暂停。”谢无恙说。
他站在最后一排,却像站在讲台中央。
“今天做心理测评。测评之前,我先说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谢无恙的视线从周明泽身上掠过,又落到秦越那里,最后停在被登记册压住的课桌上。
“威胁、羞辱、拍摄、传播,任何一种,都不叫玩笑。”
他声音平静。
“我不管以前你们怎么定义。”
“从今天开始,在我这里,不算。”
周明泽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秦越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走廊外,林绵站在洗手池前,用水冲手上的红墨水。
水流很凉。
红色从他的指尖一点点散开,顺着水流往下淌。可皮肤上还是留了一点淡淡的红痕,洗不干净似的。
林绵低头搓了搓。
他搓得有些用力,指侧很快被搓红了。
他忽然又想起那个梦。
天台,风,坠落。
还有一个朝他跑来的人。
梦里那个人离他很近,近到林绵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抓住。
可是没有。
那只手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差一点点,还是没有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