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生转过头来。
他穿着校服,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手腕上戴着黑色护腕,眉眼有点硬,笑起来时带着很明显的恶劣。
林绵认得他。
周明泽。
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浮在林绵脑子里,连同一些模糊的画面:被挡住的楼梯口,被抽走的作业本,被拽歪的什么挂绳,还有一群人围着他笑。
周明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看林绵桌上那片被擦花的红字,笑了一下。
“别擦啊。”
他说得不大声,但周围几排都听见了。
“挺适合你的。”
林绵的指尖攥紧。
他很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可他只是低下头,把脏掉的纸团攥在掌心里。纸团上的红墨水蹭到他指侧,像一道很浅的伤口。
周明泽看他不说话,像是觉得没意思,嗤了一声,又转回去。
早读声慢慢重新响起来。
可那行字还在。
红得刺眼。
林绵盯着它,眼前忽然闪过很短的一幕。
不是教室。
是很高很高的地方。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他好像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有人在逼近他,有人在说话,还有一道声音隔着很远叫他不要退。
然后是失重。
脚下空了。
林绵猛地闭了一下眼。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胸口急促起伏了两下。
同桌终于忍不住说:“你又怎么了?”
林绵慢慢睁开眼,声音很轻:“没事。”
可是他的手还在抖。
红字被他擦成了模糊的一团,只有“你”字最后一捺还清楚地挂在那里,像一点没擦掉的血尾巴。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两下。
不轻不重。
早读声又慢慢低下去。
班主任不在,坐在第一排的班长秦越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穿着深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搭了一件极简的长风衣。眉眼冷淡,鼻梁很挺,整个人像是从阴沉天色里走进来的,身上带着一点清冷的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