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沉默了一秒。“食堂的饭能吃?”
蔺柏川看着他。“能吃。不好吃。”
沈严站起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周叔留的汤,热了一碗,端回来放在蔺柏川面前。蔺柏川看着那碗汤,顿了一下,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是排骨冬瓜汤,周叔下午炖的,还热着。蔺柏川喝了两口,放下碗。
“今天那个基金发了公告,”蔺柏川说,“说他们已经持有了蔺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严看着他。“百分之五很多吗?”
“不多。但他们在买。”
“你能阻止吗?”
蔺柏川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蔺柏川说的“需要时间”是什么意思。收购战不是打架,是一盘棋。每一步都要算,算对手的下一步,算自己的下下一步。算错了,全盘皆输。蔺柏川不常下棋,但他会下。他只是不喜欢下。
“蔺柏川。”沈严说。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蔺柏川看着他。“先查清楚是谁在背后。”
沈严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查清楚了然后呢”,因为他知道蔺柏川会说“然后再说”。蔺柏川做事不提前剧透。他不是怕泄密,是觉得没必要。事情还没发生,说什么都是废话。
第二天,沈严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许静发来的:“沈岩!你看新闻了吗?有人要收购蔺氏!你老公的公司被人盯上了!”沈严看着“你老公”三个字,没有纠正。他打开新闻链接,标题是“神秘基金狂扫蔺氏股份,剑指控股权”。正文写得天花乱坠,什么“资本大鳄来袭”“蔺氏面临易主危机”“蔺柏川能否守住江山”。沈严看完之后,关掉了页面。新闻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情况只有蔺柏川自己知道。外人看的是热闹,蔺柏川看的是数字。沈严不看热闹,也不看数字。他看蔺柏川的脸色。昨晚蔺柏川的脸色告诉他:事情有点麻烦,但不大。沈严相信自己的判断。
下午,沈严去了一趟蔺氏集团。不是忘带钥匙,是周叔让他去拿一份蔺柏川忘带的文件。他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小姐已经认识他了,直接让他上去。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不像昨天那么安静。有好几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文件,表情紧张。沈严走过去,听到有人在说:“陈副总在里面,李律师也在。蔺总不让任何人进去。”
沈严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他敲了两下。
“进来。”是蔺柏川的声音。
沈严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蔺柏川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沈严,他放下笔。
“你怎么又来了?”
“周叔说你忘了一份文件。”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什么文件?”
沈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周叔发的消息。“‘大少爷忘了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在他办公桌右边第一个抽屉里。’”
蔺柏川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递给沈严。“给他。”
沈严接过文件,没有走。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表情紧张的人。“外面那些人怎么回事?”
蔺柏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他们想进来。”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
“因为他们进来会说废话。”
沈严看着他。“什么废话?”
“‘蔺总,我们要不要发公告?’‘蔺总,我们要不要找媒体?’‘蔺总,我们要不要开新闻发布会?’”蔺柏川的语气很平,但沈严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发了公告,股价会波动。找了媒体,报道会乱写。开了发布会,问题会更多。他们说的每一件事,都是添乱。”
沈严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那你打算怎么办?”
蔺柏川看着他。“等。”
“等什么?”
“等对方出招。”
沈严想了想。蔺柏川的策略是:不先出手。让对方先出,出了之后再看怎么接。这不是被动,是节省体力。对方出一招,他接一招。对方不出,他也不动。他不会为了“显得很忙”而做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