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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剧（第2页）

“记者写的是你淋到他了。”

“记者写反了。”

沈严把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当时应该解释一下。”

蔺柏川看着他。“跟谁解释？”

沈严想了想。跟记者解释？记者不会听。跟网友解释？网友不会信。跟谢辰解释？谢辰不需要，他只要“被拍到”就够了。

“算了。”沈严说，“你淋到他就淋到他吧。”

蔺柏川看着他。“我没淋到他。他淋到我了。”

沈严低下头，继续吃饭。“我知道。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外面的人不重要。”

沈严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慢慢地嚼着。他忽然觉得，蔺柏川说“外面的人不重要”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在电梯里说“我觉得电梯到了”一模一样。平淡，笃定，不容置疑。他不解释，不澄清，不在乎。他只在乎电梯到了没有，只在乎肩膀有没有被淋湿。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第二季第四集：健身房偶遇。

谢辰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蔺柏川每周四晚上去健身房。他办了一张同一家健身房的卡，选了周四晚上，穿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看起来很专业。

他走进健身房的时候，蔺柏川正在跑步机上跑步。谢辰选了他旁边的跑步机，上去，开始跑。他跑得很认真，速度调得很快，呼吸声很大，时不时用余光瞄蔺柏川。蔺柏川没有看他，一直在跑。

跑了大概十分钟，谢辰忽然开口了。“蔺总，您每周都来吗？”

蔺柏川没有回答。

“我也每周都来。以前怎么没遇到过您？”

蔺柏川还是没有回答。

谢辰有点尴尬，加快了跑步速度，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体能。速度加得太快了，他的腿跟不上，脚下一滑，整个人从跑步机上摔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跑步机还在转，把他往后带了一下。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关掉跑步机，站在旁边，喘着粗气。

蔺柏川终于停下了跑步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蔺柏川问。

谢辰的眼睛亮了一下。“没事没事，小伤——”

“我说的是跑步机。”蔺柏川说，“别摔坏了。”

谢辰的表情僵住了。蔺柏川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了。谢辰站在原地，膝盖还在疼，手肘还在流血，头发上的小揪揪散了，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一个刚被龙卷风刮过的稻草人。

沈严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论文。周叔端茶进来，顺嘴提了一句。沈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说‘别摔坏了’？”沈严问。

周叔说：“大少爷是这么说的。”

沈严想了想。“他是说跑步机别摔坏了，还是说谢辰别摔坏了？”

周叔说：“大少爷没说清楚。”

沈严笑了一下。他知道蔺柏川说的是跑步机。但谢辰一定觉得蔺柏川在关心他。这就是谢辰的悲剧——他永远把蔺柏川的每一句话都解读成“他在乎我”。蔺柏川说“别在这里烫，不好看”，他解读成“他关心我的伤”。蔺柏川说“别摔坏了”，他解读成“他心疼我”。他不愿意相信蔺柏川只是单纯地觉得跑步机很贵。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那本康德。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今天在健身房把谢辰说哭了。”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他没哭。”

“你说了‘别摔坏了’？”

“嗯。”

“他是摔倒了，不是跑步机要坏了。”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跑步机是新的。摔坏了要换。”

沈严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是在乎跑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