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偶遇。”蔺柏川替他把话说完了,“现在遇到了。然后呢?”
谢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目光从蔺柏川身上移到了沈严身上。沈严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很平淡,像在看一个不太精彩的街头表演。
“沈先生也在。”谢辰说。
“嗯。”沈严说,“我一直都在。你的咖啡洒了。”
谢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块被烫红的印记,咖啡还在往下滴,滴在他的风衣上,滴在地上。他好像刚感觉到疼,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他不想在蔺柏川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
蔺柏川看了他一眼。“手烫了,去医院。”
谢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以为蔺柏川在关心他。
蔺柏川补了一句:“别在这里烫,不好看。”
谢辰的表情僵住了。沈严站在旁边,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蔺柏川不是故意的——他不是在毒舌,他是在说事实。手烫了确实应该去医院,在这里站着确实不好看。但这两个事实放在一起,杀伤力堪比核弹。谢辰站在那里,手还在滴咖啡,风衣上沾了褐色的水渍,墨镜推到了头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表情从期待到失望到尴尬,像一个被导演喊了“卡”的演员,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演。
“我不会放弃的。”谢辰说。
蔺柏川看着他。“你这句话说过了。”
谢辰愣了一下。“说过了?”
“第三集的时候说过了。”
沈严终于没绷住,笑了一声。不是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短的一声。但谢辰听到了。他看了沈严一眼,沈严已经收起笑容,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谢辰知道他在笑。他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羞耻的红。他转过身,快步走了。咖啡杯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风衣的下摆在风里翻飞。
沈严看着谢辰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只有一点点。就像看到一只飞蛾拼命往玻璃上撞,撞了一次又一次,玻璃没碎,它也不停。你不知道它是傻,还是执着。
“走吧。”蔺柏川拉开车门。
沈严上了车。车开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咖啡店。谢辰已经不见了。那本倒着的书还留在窗边的桌上,孤零零的,像一个被遗忘的道具。
“蔺柏川。”沈严叫了一声。
蔺柏川看着他。
“你说他明天还会来吗?”
蔺柏川想了想。“会。”
“你还赌他不会吗?”
蔺柏川看着他。“不赌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上当第二次。”
沈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什么人在倒放一部电影。他忽然觉得,谢辰这个人,活得太累了。每天送花、送早餐、蹲点、偶遇,每一件事都要精心设计,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排练。他不知道观众只有两个人,而且观众在笑。但沈严笑完之后,又觉得不是很好笑。因为谢辰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这样。系统告诉他“攻略蔺柏川”,他就只能攻略蔺柏川。他不知道蔺柏川不是他的攻略目标,不知道他的系统在报错,不知道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他像一个在跑步机上跑步的人,跑得满头大汗,一步都没有前进。
沈严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车开进了那条安静的私人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