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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秀（第2页）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他坐了几个小时？”

沈严说：“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他在，走的时候他还在。”

蔺柏川把手机还给沈严。“他应该请个演技指导。”

沈严差点笑出来。蔺柏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在说笑话，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事实本身就很好笑。谢辰花了一整个下午演“我在悠闲地喝咖啡看书”，结果连书都拿倒了。这场戏的穿帮率百分之百。沈严忽然觉得，谢辰这个人，不是在追蔺柏川，他是在演“追蔺柏川”。他自己就是导演、编剧、主演。观众只有两个人。但他不知道观众在笑。

“你觉得他明天还会去吗？”沈严问。

蔺柏川说：“会。”

“你赌什么？”

蔺柏川看着他。“赌他不会。”

沈严说：“你刚才说会。”

蔺柏川说：“我说会，是为了让你赌他不会。”

沈严愣了一下。“你绕我？”

蔺柏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输了。”

沈严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这个人。”

蔺柏川没有抬头。“愿赌服输。”

沈严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被绕进去了。蔺柏川先说“会”，让他以为蔺柏川的看法是“会”。然后蔺柏川说“赌他不会”，让他以为蔺柏川的看法变了。但蔺柏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的看法。“会”是预测，“赌”是选择。预测和赌可以相反。沈严被他的逻辑绕晕了。

“你到底觉得他会去还是不会去？”沈严问。

蔺柏川抬起头。“重要吗？”

沈严想了想。“不重要。”

“那你在纠结什么？”

沈严沉默了。他在纠结什么？他在纠结谢辰明天会不会去咖啡店。但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谢辰去不去，都是谢辰的事。他去了，沈严不损失什么。他不去，沈严也不赚什么。他纠结这件事，就像纠结明天会不会下雨——下雨带伞，不下雨不带，没必要提前焦虑。

“我纠结是因为你绕我。”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你被绕是因为你跟着我的逻辑走。”

“那应该怎么走？”

“不走。”

沈严看着蔺柏川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谢辰好笑一百倍。谢辰的表演是刻意的，蔺柏川的好笑是不刻意的。他不知道自己好笑，所以他更好笑。

第四集：正面交锋。

第六天。真正的名场面来了。

那天下午，蔺柏川难得提前下班，和沈严一起从公司出来。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谢辰从对面的咖啡店冲了出来。不是走，是冲。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这次是真的有咖啡，因为咖啡洒了一些在他手上，他被烫得呲了一下嘴，但忍住了，没有叫出来。他跑到蔺柏川面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灿烂，灿烂得有点过分，像是一个练了很久的、准备在关键时刻用的必杀技。

“蔺总，好巧。”谢辰说。

蔺柏川看着他。“不巧。你在这等了四天了。”

谢辰的笑容僵了一下。沈严站在蔺柏川身后，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蔺柏川直接把“偶遇”的底牌掀了——你等了四天，我都知道。谢辰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白，像一盏不太稳定的霓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