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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击（第3页）

第二天，沈严收到了一封邮件。是《哲学前沿》的陆主编发来的。邮件内容很简短：“沈岩，我收到了关于你论文的举报。我已经把举报材料转给了学术道德委员会。他们会核查。核查期间，你的论文发表流程暂停。等结果出来再说。”

沈严看着这封邮件，沉默了很久。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问“要查多久”，没有问“查不出来怎么办”，没有问“如果查出来是诬告会怎样”。他什么都不问。因为问也没用。核查需要时间，他只能等。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陆主编发邮件了，”沈严说，“论文发表暂停，等核查结果。”

蔺柏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要查多久？”

“不知道。”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等。”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蔺柏川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我帮你找人问问”，没有说“要不要我出面”。他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心里在想——蔺柏川今天没有说“我会处理”。以前谢辰骚扰沈严的时候，蔺柏川会说“我会处理”。但今天他没有。因为今天不是骚扰，是学术核查。蔺柏川帮不上忙。他不懂学术，不懂期刊，不懂核查流程。他能做的只有等。沈严发现，蔺柏川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发现让沈严觉得，蔺柏川也是一个人，不是一堵墙。

又过了一周。核查还在继续。沈严的学术主页上的差评还在增加。谢辰的追捧者们还在网上骂他。沈严不看评论，不回私信，不接陌生电话。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新论文上。每天写三四个小时，写累了就去院子里站着，看那棵树。

有一天下午，沈严在书房里写论文，手机震了一下。是许静发来的消息：“沈岩！你看新闻了吗？谢辰今天在一个活动上被记者问到你了！”

沈严打开新闻链接。是一个视频。视频里，谢辰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站在红毯上，周围是闪光灯。记者问他：“谢辰，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和蔺柏川先生以及沈岩先生的讨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谢辰笑了笑，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说：“我不太方便评论别人的私事。我只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视频下面，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谢辰好善良，被骂了还祝福别人。”第二条是：“沈岩的粉丝别再骂辰辰了，辰辰什么都没做错。”第三条是：“辰辰值得最好的。”

沈严看完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谢辰这个人，真的很会演。每一句话都像棉花，软绵绵的，但里面藏着针。你不仔细看，看不到针。等你感觉到了疼，已经晚了。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谢辰在活动上被问到你了。”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方便评论别人的私事，只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他说的是你？”

“说的是你和我。”

蔺柏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需要祝福我。”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蔺柏川说得对。谢辰的祝福是假的，他的善良是演的，他的“不方便评论”是在暗示“我有话想说但不能说”。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练过的。他不是在做人，他是在做产品。

“蔺柏川。”沈严叫了一声。

蔺柏川抬起头。

“如果核查结果出来，证明我的论文没问题，你会怎么办？”

蔺柏川看着他。“不怎么办。”

“不庆祝一下？”

蔺柏川沉默了一秒。“到时候再说。”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等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