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问我干什么?”
沈严沉默了一秒。“想听你说。”
蔺柏川看着他,目光很深。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没有敲膝盖,而是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不是我的朋友。”蔺柏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替他不值的朋友。他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放松。
但沈严知道,问题不在于蔺柏川怎么想,而在于别人怎么想。谢辰的粉丝已经开始在沈严的社交媒体下面留言了。沈严没有社交媒体账号,但他们找到了他的学术主页,在评论区留言——“抢别人男朋友不心虚吗”“靠男人发论文有什么了不起”“哲学博士?怕不是买的学位吧”。
沈严的学术主页是《哲学研究》期刊帮他建的,上面只有他的论文摘要和联系方式。他从来没有登录过,也从来没有看过评论。是赵明远给他发邮件,说“沈岩,你的主页评论区不太对劲,你看看”。沈严看了。
他看了十分钟,然后关掉了网页。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没有删任何一条留言。他只是关掉了。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明远给我发邮件了,”沈严说,“说我的学术主页评论区不太对劲。”
蔺柏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你看了吗?”
“看了。”
“生气吗?”
沈严想了想。“不生气。是恶心。”
蔺柏川看着他。“我会处理。”
沈严抬起头。“你怎么处理?让周叔去删评论?删不完的。”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不需要删。”
“那你怎么处理?”
蔺柏川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沈严不知道他发给了谁。过了几分钟,蔺柏川放下手机。
“明天有个新闻发布会,”蔺柏川说,“蔺氏集团的年度战略发布会。记者会问问题。”
沈严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蔺柏川看着他。“不说你。说公司。”
沈严愣了一下。他以为蔺柏川要在发布会上澄清什么,或者公开表态。但蔺柏川说的是“不说你”。不说,就是不回应。不回应,就是不给谢辰任何素材。谢辰想让蔺柏川回应,想让蔺柏川提到他,想让蔺柏川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篇报道里。蔺柏川不回应,他就什么都得不到。
“你不怕记者问吗?”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记者会问。我不回答。”
沈严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知道蔺柏川说得对。不回答,是最好的回答。任何回应,都会被谢辰利用。蔺柏川说“他不是我的朋友”,谢辰会剪辑成“蔺柏川否认和沈岩的关系”。蔺柏川说“当初的事不需要解释”,谢辰会解读成“蔺柏川在保护沈岩”。蔺柏川不说话,谢辰就没办法断章取义。
第二天,蔺氏集团的年度战略发布会如期举行。沈严没有去,他在书房里写论文。但他开了直播,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写一边听。
发布会上,蔺柏川站在台上,讲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他的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句话都很清楚。讲完之后,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问的是公司的财务数据。蔺柏川回答了。第二个记者问的是新项目的进展。蔺柏川回答了。第三个记者站起来,问了一个和公司无关的问题:“蔺总,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您和谢辰先生以及您的未婚夫沈岩先生的讨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沈严盯着屏幕,看到蔺柏川站在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下一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没有否认,没有承认,没有解释,没有愤怒。就是“下一个问题”。四个字,一个句号。
记者愣了一下,还想追问,主持人已经点了下一个记者。那个记者识趣地问了一个关于公司的问题。蔺柏川回答了。
发布会结束后,沈严把直播关了。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蔺柏川没有替他说话,没有澄清“沈岩不是那样的人”,没有说“我和谢辰不熟”。他什么都没说。但沈严觉得,那个“下一个问题”,比任何澄清都有力。因为蔺柏川用行动表明了一件事: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