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继续改。”
“嗯。”
蔺柏川站起来,说了一句“早点睡”,然后上楼了。沈严坐在客厅里,看着蔺柏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停在同一个段落上,反复看了好几遍,一个字都没记住。
他在想蔺柏川说的那句话——“从来都是。”没有比较,没有评价,就是一个陈述。好像那个老人从生到死,一直都是这样。蔺柏川提到他爷爷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敬畏,没有怀念,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事实。
沈严合上书,站起来,上楼了。
经过蔺柏川的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蔺柏川还没睡。沈严站在那里,手抬起来,想敲门。
手指悬在离门板两厘米的地方,停了几秒。
他没有敲。他放下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沈严盯着天花板。他在想一个问题——蔺柏川今天一个人去了祠堂。他本来可以叫沈严一起去。沈严是他的未婚夫,去见爷爷是应该的。但蔺柏川没有叫他。为什么?
沈严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蔺柏川不想让沈严去。不是因为沈严不够好,而是因为蔺柏川不想让沈严被那个祠堂、那个家族、那些规矩困住。他可以自己去上香,说“我定了”,但沈严不需要站在那里。
蔺柏川一个人扛了。
他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蔺柏川站在祠堂里,手里拿着香,脊背挺直,一个人。旁边没有人。沈严不在。
沈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沈严下楼的时候,蔺柏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黑咖啡,吐司,和往常一样。
“早。”蔺柏川说。
“早。”
沈严坐到对面,周叔端上来粥和小菜。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沈严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蔺柏川。”他叫了一声。
蔺柏川抬头看他。
“下次去祠堂,”沈严说,“叫我一起。”
蔺柏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蔺柏川说。
沈严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去书房了。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风一吹就轻轻地颤。他看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打开论文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等着他。
他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