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沈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摇,阳光从叶子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沈严在客厅看书。蔺柏川换了鞋,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
“你吃饭了吗?”沈严问。
“吃了。”
蔺柏川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沈严注意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拿起茶几上的康德。
“今天去公司了?”沈严问。
“嗯。”
“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蔺柏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犹豫。
“去了祠堂。”蔺柏川说。
沈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祠堂。
“去做什么?”沈严问。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上香。告诉爷爷,我定了。”
沈严看着他。蔺柏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一个人去的?”沈严问。
“嗯。”
“为什么不叫我?”
蔺柏川看着他。“你不需要去。”
沈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脑子里在转——蔺柏川一个人去了祠堂,在爷爷的遗像前上香,说“我定了”。这个场景沈严没有亲眼看到,但他可以想象。
“蔺柏川。”沈严叫了一声。
蔺柏川抬头看他。
“你爷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蔺柏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说一不二。”蔺柏川说。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从来都是。”
沈严等着他继续说。但蔺柏川没有继续说。他移开了目光,看着茶几上那本康德,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他没有写批注,只是翻到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的。
“你论文改得怎么样了?”蔺柏川忽然问。
沈严愣了一下。“还行。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