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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第4页）

“他来了估计学校要炸，他那粉丝太疯狂了。”

沈严的筷子顿了一下。谢辰。这个名字又出现了。晚宴上，热搜上，现在连学术圈的晚宴上都有人在聊他。这个人像是无处不在，像一个你甩不掉的背景音。

沈严继续吃饭，没有接话。

晚宴结束后，沈严回到酒店。他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蔺柏川的消息。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周叔去接你。”

“好。”

沈严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的报告，赵明远说我的论文写得不错。”

发了之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傻。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孩子在跟家长汇报自己得了小红花。但他已经发出去了，不能撤回。

过了几秒，蔺柏川回复了：“赵明远是谁？”

沈严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华东师大的哲学教授。”

“嗯。他说得对。”

沈严看着“他说得对”这四个字，看了很久。蔺柏川不是在夸他，是在认可赵明远的判断。但“他说得对”和“你写得不错”之间，隔着一条很细很细的线。沈严不知道蔺柏川站在这条线的哪一边。

他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沙沙的，像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沈严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沈严回到蔺柏川的房子。

周叔把车停在门口，沈严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拖着进了门。他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声音——不是电视，是翻书的声音。

他走过去。蔺柏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康德，正在写批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沈严一眼。

“回来了？”他说。

“嗯。”

沈严拖着行李箱走上楼。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蔺柏川没有看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写批注了。

沈严继续上楼。

回到房间，他把行李箱打开，把脏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篮，把电脑放回书桌上，把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上面记着赵明远的邮箱和一些修改意见。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两天不见，叶子好像又大了一些。不是好像，是真的大了。春天的树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

蔺柏川还在客厅里。沈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另一本书——一本关于十九世纪欧洲经济史的，他之前看到了一半。他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地摇，叶子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沈严读了两页，忽然停下来。

“蔺柏川。”他叫了一声。

蔺柏川抬起头。

“那个研讨会，明年可能还会办。主办方说希望我还能来。”

蔺柏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那就来。”

沈严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