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还早。”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的。
“蔺柏川。”沈严叫了一声。
蔺柏川抬头看他。
沈严犹豫了一下。“周叔说,你小时候在院子里种了一棵银杏树。”
蔺柏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为什么种银杏?”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因为银杏活得久。”
沈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活得久。
“你七八岁的时候就想这个?”沈严问。
蔺柏川看了他一眼。“七八岁的时候想的东西,比现在多。”
沈严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他的脑子里在转着蔺柏川说的那句话——“七八岁的时候想的东西,比现在多。”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种了一棵活得久的树。他是在种树,还是在种别的什么?
沈严不知道。
他合上书,站起来。“我去睡了。”
“嗯。”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沈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蔺柏川。”
“嗯?”
沈严沉默了几秒。“那棵树活得很好。”
他听到蔺柏川在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嗯。活得很好。”
沈严继续上楼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就像那棵树,它站在那里,活了二十多年,从一棵小树苗长成了比房子还高的大树。它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被种下。
它就那么活着。
沈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的风轻轻地吹着,银杏树的嫩芽在月光下轻轻地晃。
春天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