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着看了几分钟。
“你喝什么茶?”沈严忽然问。
蔺柏川看了他一眼:“什么?”
“茶。你喝什么茶?”
蔺柏川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一种白茶。牌子我不记得了,周叔买的。”
“不记得牌子?”
“嗯。”
沈严没有追问。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书房的墙上有一幅地图,”沈严说,“上面有很多标记。那是什么?”
蔺柏川沉默了几秒。
“记录。”他说。
“记录什么?”
“一些我觉得值得记下来的地方。”
沈严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蔺柏川的侧脸,等着他继续说。但蔺柏川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
“你为什么签那份协议?”蔺柏川忽然问。
沈严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但也不算意外。他们早晚会谈到这个。
“因为我没有地方住。”沈严说。
蔺柏川看着他,目光很沉:“你在酒店住了好几天,你可以在那里一直住下去。”
沈严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蔺柏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为什么这么觉得?”蔺柏川问。
“因为那份协议写得很急。”沈严说,“条款不够严谨,措辞不够专业,不像是你这种做事风格会拿出来的东西。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是根本不在意条款内容。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你很着急找一个人签它。”
蔺柏川没有说话。
“而你需要签这份协议,说明有人在逼你做这件事。联姻,或者别的什么。”沈严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课堂上分析一个案例,“你不喜欢被人逼,但你也不想撕破脸。所以你需要一个挡箭牌。”
蔺柏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分析完了?”他问。
“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分析过,我为什么选你?”
沈严想了想。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
“因为我是你认识的人里,最不会纠缠你的那一个。”他说,“我出国多年,和你没什么感情纠葛。签了协议,三年到期,我可以走。你不会被绑住。”
蔺柏川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还有呢?”他问。
沈严看着他,觉得蔺柏川的这个问题底下,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但他现在看不透那是什么。
“没有了。”沈严说。
蔺柏川“嗯”了一声,站起来,说了句“早点睡”,然后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