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一会儿。”
“会着凉。”
“社区医生又上班了。”
沈泊声笑了一声:“今天夜班。”
陆明庭也笑。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卧室走。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透进来一点。他掀开被子躺下,把手机放在枕边。
沈泊声没有挂。
他又弹了很短的一段,声音压得很轻。
陆明庭闭着眼,忽然问:“这首歌真的没名字?”
“嗯。”
“那叫《低处》吧。”陆明庭声音很轻,“听起来像人在低一点的地方坐着,但是不冷。”
沈泊声手指停在琴键上。
良久,他说:“好。”
“就叫这个?”
“就叫这个。”
陆明庭闭着眼笑了一下。
“沈泊声。”
“嗯。”
“我今天其实挺怕的。”
“我知道。”
“但现在好一点。”
“那就睡。”
陆明庭没有再说话。
呼吸慢慢变轻。
沈泊声坐在电话那头,听着他安静下来。很久以后,他才轻轻合上琴盖。
他没有立刻挂电话。
电话那边有一点很轻的呼吸声,隔着城市、夜晚和那些没有停下的网络声浪,传到他这里。
陈旻推门进来,看到他坐在钢琴前,手机开着免提,没出声。
沈泊声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陈旻看了一眼,明白了,轻轻把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
沈泊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通话时间已经很长。
他想,陆明庭退播了。
可他好像终于在没有弹幕的地方,听见了一点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