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庭手指一顿。
“什么声音?”
“随便。”沈泊声说,“雨声,琴声,或者我说话。”
陆明庭靠在沙发上,眼眶慢慢热起来。
这句话太简单了。
简单到像沈泊声只是随口问他要不要开个背景音。可陆明庭知道,他是在告诉他,直播停了,弹幕停了,热闹停了,你也不一定要一个人坐在安静里。
“琴声吧。”陆明庭说。
沈泊声那边传来很轻的动静。
像是他坐到钢琴前,调整了一下位置。随后,几个音落下来,很慢,很散,不像一首完整的曲子,更像夜里有人随手试音。
陆明庭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屋里多了一点声音。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听沈泊声弹琴。补光灯没有开,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绿萝在灯边投出一小片影子,那片新叶子还在,嫩得有点倔强。
沈泊声没有问他白天的声明,也没有问他有没有难过。
他弹了一会儿,说:“这段还没名字。”
陆明庭问:“新歌?”
“嗯。”
“写给谁的?”
话出口,陆明庭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太近。
沈泊声那边也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说:“还不知道。”
陆明庭低头笑了笑:“那你先写,等知道了再说。”
“好。”
琴声又响起来。
这一晚,他们说的话不多。
大多数时候,是沈泊声弹一点,陆明庭听一点。中途陆明庭去倒水,手机就放在桌上,琴声从客厅一路跟到厨房。水烧开的时候,壶声很响,沈泊声停下来,等他回来。
陆明庭端着杯子坐回沙发:“你怎么停了?”
沈泊声说:“等你。”
这两个字让陆明庭心口轻轻一颤。
他说不出话,只能喝水。
后来困意慢慢上来。
不是被情绪拖垮的昏沉,而是真的困了。陆明庭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重。琴声像一条很慢的河,把他从这一天的混乱里带出来。
沈泊声察觉到他的沉默变长,轻声问:“困了?”
陆明庭含糊地嗯了一声。
“去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