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明天早上八点。”
“我送你。”
苏皖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用。”她把排骨的骨头吐出来,用纸巾包好放在一旁。“你明天上班。”
“可以请假。”
“不用。”她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陈序,不要送了。”
她的眼眶红了,没掉。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把龙井虾仁一个一个地夹进碗里,虾仁很嫩,筷子夹的时候滑了一下,掉在桌上。她没捡,用纸巾盖住了。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隔壁桌在给小孩过生日,唱生日歌,拍手,点蜡烛。苏皖看着那根蜡烛,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
“陈序。”她叫他。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过生日?”
“不知道。”
“是为了庆祝又活了一年,”苏皖看着那根蜡烛,“还是为了提醒自己又少了一年?”
陈序没回答。他知道她不是在问生日,她在问他们。那些在地铁上并肩的日子,在食堂对坐的日子,在深夜对话框里来来去去的那些话。加在一起一年都不到,但她已经觉得少了。少到要从上海跑到杭州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待两天,看一眼西湖,走一遍断桥,吃一顿饭,然后回去。
吃完饭他们走出餐厅,风很大,苏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陈序走在她左边,两个人沿着路边走,谁都没有说要去哪。经过一家水果店,门口摆着一筐草莓,红红的。陈序停下来买了一盒,递给她。苏皖接过去,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吗?”他问。
“还行。”
她笑了一下。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的弧度很大,眼睛弯了。
“你笑什么?”
“笑你还在问‘甜吗’。”苏皖把草莓盒子盖上,“你这个人真的不会问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想问的,我也不会说。”苏皖低下头,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他们走到一个路口,她要往南,他要往东。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陈序,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走。”
苏皖看着他,眼睛里那层水雾越来越厚,但没有掉下来。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脸在风里冻得发白,嘴唇的颜色很淡。
“你别看了。”她的声音很轻。
“好。”
陈序转身走了。走了大概十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