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精神状态早就坏到根里去了,从被父母不得已抛弃我开始,就坏了。是爷爷的离去让它爆发,压下去快两年,又在奶奶的死去翻倍推到极点。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放弃自己,我还有大好前程,奶奶希望我好好读书。一旦发病是无法控制的,掉进深渊无法自拔。
Endi离开我家的两天后,这座城市刮起了台风。
天气阴沉,乌云密布。快下暴雨了。
我无力地躺在床上,透过窗看外面树木摇曳。
十岁时和爷爷奶奶的合照仍旧摆在桌子上,照片上三个人,目前剩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人死了会去哪儿?
如果下一秒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外面下雨了,风刮得厉害,吹起一地垃圾。好似世界在坍塌,我也是。
我讨厌雨天,爷爷是在雨天离开的。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浑身发抖,血液跟凝固一般。心脏的快速鼓动让我有种濒死的不适。
我知道,我又发病了。
它是无底洞,一点点吞噬我,使我变成它。
我一开始还能控制,匀呼吸,转移注意力。在我翻出药的瞬间,我被它击败了。
我那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理智消亡了。
我不断往嘴里送药片,吃进去的剂量远大于医生规定的。我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两大板的米氮平片都空了。
这个药物有嗜睡的副作用,平常遵医嘱吃都感觉困得厉害,过量的药片让我意识开始涣散。
彻底晕过去前,我似乎听到了Endi的声音,他在喊我的名字。
是幻觉吧?
是吗?
不知道。
我晕过去了。
醒来时是在医院,我的脑子是昏沉的,意识也模糊。我的喉咙塞了一根手指粗的管子,我知道自己在洗胃。
水流通过管子进入胃里,又被抽出来,反反复复,使得胃发胀发痛——有种即将撕裂的疼痛。
我感觉到自己的口腔里充满着异味,很恶心。头发也是黏糊糊的。
是很痛苦很煎熬的体验,我本能地挣扎起来。接着我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按住了,动弹不得。
太狼狈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对他们说:“不要再继续了,放过我吧……”
没有人理我。在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职责就是救人。
他们不会见死不救。
吃了太多米氮平片,加上洗胃的痛苦,我发麻的脑子又让我晕过去了。
洗完胃之后迷迷瞪瞪的状态让我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也不知道坐在身边和我说话的人是谁。彻底清醒过来是洗完胃的两天后了。
身上依旧插满管子,心电监测仪器一下又一下平缓地发出“滴”的一声。和之前在医院陪奶奶做化疗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一样,那个时候我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
现在冷不丁又听到,我心里一紧。恍惚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做了什么,现在在哪里。
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