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还是个小孩,那么沉重的东西一下子压到小小的身躯上。
父母没有爱,对自己的好源自于愧疚。
该怎么接受呢?
我想拥抱一下Endi,事实上我的确这么做了——我抱着他,学着奶奶安慰我一样轻轻地拍拍Endi的背,告诉他:“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一个人,辛苦了。”
我不擅长安慰人,能做的是短暂分一点体温给对方,再说两句真心的话。
我心里也五味杂陈的,读出来了,这种感觉叫“心疼”。
有些话憋得太久不说,反而容易憋出事。或许不是不想说,而是认为吐露心声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害怕对方接不住自己沉重的情绪,也害怕对方觉得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可自己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却反过来为他人着想。
我想松开Endi,看看他的眼睛,他把我抱得更紧些,“再抱一会儿吧,好不好?”我听到他是这样和我说的,还听到他的嗓音夹杂一丝泣音。
“好。”
敢在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是需要勇气的,其次是这个人于你而言是值得深交的,是信任的。
每一滴眼泪背后是交付的真心。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除了熟悉的淡花香,还有苦涩。
卯时摇着尾巴舔了舔我的脸,湿热的口水沾到我的头发上,我抖了抖,没蹲稳,拽着Endi一块倒在地上,幸亏没出什么事,不然就麻烦了。
刚刚的低情绪一同摔在地上,碎成灰,被风吹向天空。
剩下柔软细腻。
太阳完全下山,月亮抢占了它的位置。
Endi坐在地上,偷偷擦了下眼睛,然后扭转话题:“你干嘛啊,突然想近距离感受冰冷的地板么?”
“谁想了?”我仰躺在地板上看变成深沉的蓝色的天空,笑起来,“你家狗舔我一脸口水你管不管?”
我大概是摔到脑子了吧,这个时候竟然能笑出来。
Endi忽然躺在我身侧,扭头看我,也笑:“管啊,你想要什么赔偿?”
他的眼睛亮亮的,上面蒙着未完全褪去的水雾,现在含笑,多了惹人怜的美感。
难掩的悲伤已经不见了。
那晚听他们跟我解释什么是喜欢,我一直在想,我对Endi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
现在不想再纠结了,是喜欢也好,不是也罢,是他跟我说话就够了。
人要知足。
不然被上天看见,就糟糕了。
“什么赔偿么……”我喃喃。这时候卯时又过来想舔我,我立马爬起来双手捧住它的脸,不让它再继续,“坏狗!”
Endi盘腿坐:“什么坏狗啊?人家是在表达对你的喜欢知不知道?”
“它光舔我不舔你!”我指着自己头发上的一块湿意,“你自己看,我的头发被它舔成一撮一撮的了!”
Endi看了两秒,侧头过去笑了起来。
我:“?”
靠。
笑完他把卯时叫过去让它别继续舔了,然后对我说:“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