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浥新鸟都不鸟他,一拉椅子坐到对面。花奕却不能让季卞山的话落到地上,“我也不想哭,奈何山哥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林平亮笑道:“你们演的是师徒还是宫心计,别搞这gay里gay气的一套。”
季卞山满脸无所谓,“都差不多,奉旨卖腐。是民选也是官推。”
秦浥新冷哼一声,季卞山怏怏地打住了满嘴跑火车的架势。他刚和林平亮追忆完过去,一时没在这个“磐石无转移”的家伙面前收住话题,忘了这人最讨厌柴立庄成熟的炒作模式。
这张桌子上的话痨并不少,等菜一盘盘端上来,他们已经东拉西扯了好多话题。
季卞山和林平亮交换着最近听到的各种八卦,他们一个是知名演员一个是导演,能听到的消息还是不少的。花奕头一回以这种形式吃瓜吃到饱,有点尴尬“这是我可以听的吗”,悄悄瞄了一眼秦浥新,看见他点开了一本貌似是民国背景的小说。
林平亮和季卞山讲起别人的事情眉飞色舞的,再人模狗样,八卦的时候都是这么猥琐的德行。
花奕和季卞山拍戏时就觉得这影帝不耍大牌性格好,却没时间和机会做更多交流。按理来说他们的cp取得了比预期还要好的反响,是可以对公众展示些模棱两可的私交。在他俩最应该炒作的时候,季卞山却帮秦浥新解了围。
花奕拉开门看见季卞山吓了一跳,这人喜滋滋地宣布来探他的班,还说带他去见朋友。花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他们讲话,季卞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小花有没有谈恋爱?跟哥哥们说说,我不告诉你老板。”
花奕假笑,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吧。
“哪来的美国时间谈啊。山哥,你和柴董关系好,要不帮我说个情,叫他给我少派点活。或者直接包办婚姻?”
“哈哈哈,也未必不行,有这个心思就好。年华易逝,别像某人,三十多岁了还孤家寡人的。”
秦浥新缓缓抬头怼了一句:“你隐婚了?”
也在光棍行列的季卞山:“……”
“确实不是非谈不可。演戏一会儿跟这个亲,一会儿跟那个亲,弄得自己都分不清啥是爱情。真要到那个地步,找个圈外的别人天天怀疑我出轨,找个圈内的我又总是疑心她和别人有一腿。那就这样得了。
“主要是我们家老两口想得开,有些家风比较传统的人就不一定咯。”
林平亮乐了:“老秦,你们家老爷子好急,这是派了个说媒的过来?”
“是啊,所以我向林导申请尽快驱逐剧组无关人员。”
花奕正听得热闹,新晋红娘点完将开始点兵:“小花,你家里人怎么说?”
“……老人家想的是先立业再成家,没怎么过问。”
“有这种思想的中老年人很少了,他们是做什么的?”
“就是普通农民。”
“你来雅南很有几年了,他们还在老家吗?”
“他们乡土观念比较重,不肯来这边定居。”
……
秦浥新皱了皱眉。从刚才问到家庭情况开始,花奕的神态就有些不对。
季卞山这个人该怎么评价呢?秦浥新觉得他以这样的作派游走于电影圈,怪不得受到颇多非议。
他的共情能力比较强。中学的暑假大家一起看老三国,关二爷死的时候季卞山差点把自己哭断气。
从表演学院出来的,各方面都挺扎实,只有一点挺奇特:片子的故事让他感知到人物生平打动了他,他才能演得出神入化。
面对样板化的人物和平庸的剧情,季卞山会贡献出相当糟糕的演出,一度被人质疑他奖项的含金量。实际上任何奖项都是实力与运气并举的。
季卞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一些重要场合也口不择言,搞出了很多翻车名场面。不过思想迪化的大众觉得他在大气层。只有从小穿一条裤子的老伙计们知道,这人是真的憨包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
哪怕他眼大漏光没看清花奕僵硬的姿态,至少也得对比一下别人前后说话的密度,人家有深入聊下去的意愿吗?
秦浥新瞥了林平亮一眼。季卞山就算了,他可不相信林平亮看不出花奕的难堪。
就为了这点好奇心?因为花奕好像拿着上世纪的港星剧本——美强惨进圈还债。所以迫切想知道他们无法想象的苦难世界是怎样的。万一别人并不想展示呢?这种探究不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上位者傲慢吗?
“花奕,你去看看主菜怎么还没好。”听到秦浥新使唤他,花奕松了一口气,赶忙起身跑去前台了。
季卞山不满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越活越倒退,还摆起少爷架子来了!我警告你别搞连坐针对他,小花人挺好的。”
秦浥新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怪不得你要辍学来逐梦演艺圈,会算二元一次方程的你得被人尊称一句学霸吧?”
季卞山被戳到唯一的软肋,涨红了脸,落进自证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