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貌美也是资本,同时是他们被拿捏和鄙夷的原罪。花奕或许听惯了人吆五喝六,习惯了忍气吞声,才会在“应有之义”兑现时手足无措。
什么又是应该的,真的有绝对公平吗?自己刚入圈时在跑龙套,后来知道有一堆人在暗中保驾护航。因为要离开,秦浥新这段时间总是想得很多,大有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平和。从来没有真正行在黑暗中的人根本没资格批判任何人。
花奕看年长者自顾自陷入了沉思,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装可怜:“秦哥不愿意教我吗?我学东西很快的。”
秦浥新笑了笑看向他:“演戏不存在单方面的输出。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共勉吧,小同学。”
下垂眼真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存在,竟然能使高不可攀和温柔亲和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花奕看着与初见判若两人的秦浥新,不得不承认他有被这种“仙人临凡”的姿态打动。
“山哥可没有说你的坏话,秦哥你果然是——嘴硬心软。”
“那你恐怕在‘看山是山’三段论的第二层,情绪来了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秦浥新转了转笔,“给你打个预防针,林导是头笑面虎,片场一上头大家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花奕耸了耸肩道:“猜也能猜到,狐狸眼都不是好惹的。”
“你这才叫以貌取人。”
“……”
季卞山今天东跑西蹿了一天却没吃上东西,现下一口一口吃着桌子上的小咸菜,时不时抱怨两句。
“嘿,老秦难道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口口声声说不关他事,这不是和花奕挺投缘的。不过有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聊,我都快饿死了。”
林平亮“嘁”了一声道:“我可没见过第一天来就当面赶人走的投缘。”
“我猜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好歹也提了影帝,跻身高端艺术工作者的行列,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是是是,谁能有我们林大导演高雅。”
“去你大爷的。”
季卞山看着那边仍然有说有笑的,饿得想啃桌子。
“要我说,老秦不改他那个喷火龙的样子比较好,这样花奕不敢和他搭话,我们也能快点吃上饭。”
“你也知道?那你可长点心吧。”林平亮想起了之前的事,有些不爽,“你看你那和稀泥烂好人的招牌一立起来,谁都和你嘻嘻哈哈的。那些小崽子都不把你当回事,他们没演技没人品算个什么东西!”
季卞山被咸得喝了一大口水,“个性人设有什么用呢,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他“啧啧”了几声,自恋道:“多大点事啊,老伙计们还都记着。公司倾注了太多资源在我身上,自诩为二哥的自然看我不爽。合着我是显性团欺隐性团宠,你看老秦被谢子均闹的。唉,我真是红颜祸水,害得兄弟要跑路了。”
林平亮呕吐了几声。
季卞山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部剧洗了多少?”
林平亮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感情淡了,对兄弟也不说实话。不是资金问题我想不通会有男主的本子找上老秦这个便宜货。”
“爆炸戏多,我说不好。凡事不能主观臆断,你怎么知道没有清流呢?我无权过问这些,你得去问申庆旭那两口子。”
季卞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必,我不是义务警察,本来也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我只好奇老秦怎么回心转意的。”
“编剧指名,得益于老秦早年间演的一个叫‘安康’的小配角。那时咱们的瞿编还是名不见经传,因为这角色有了灵感创作了《火绒》。前段时间从我这儿打听到浥新要息影,说是不想留下遗憾凑了个班底。”
“你们呀,别总是拿捏好人。”
“真没有,就是赶上了。老秦他太拧巴了,得有人推他一把。”
林平亮看着那边点菜点了半天的俩人,突然神色一变,“老季,不是吧?花奕这长相……”
“AUV我的导儿,您拍了他好几天才看出来?地球上这么多人,长得像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秦浥新只是固执,柴立庄近些年来却越发地偏执了。”
“过几天我会去雅南一趟。”
“你现在倒是和柴立庄关系好,之前不是见面就掐吗。我挺好奇他怎么花言巧语的。”
“这样的结局,最难过的不还是柴立庄?年轻时人脑子里晃荡的都是糨糊,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秦浥新和花奕终于落座,林平亮感觉二人熟络不少。看着说说笑笑归来的两人,季卞山撑着桌子调侃道:“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