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实打实替我解惑。”
“在港岛待久了,见惯浮华,见惯人情冷暖。”谢景珩语气沉了几分,“这里纸醉金迷,人人戴着面具过日子,眼里的滤镜一层叠一层,真心假意,太难分辨。”
周予谦深有感触地点头。
“确实是这样。看多了应酬场上的虚与委蛇,有时候都懒得去分辨谁真谁假。”
“所以更没必要为难自己。”谢景珩道,“别人戴滤镜看你,你也不必非要拆穿。看淡一点,随缘一点,反倒活得轻松。”
“我以前就是太较真了。”周予谦轻叹一声,“总盼着人心直白,相处毫无隔阂,到头来只会自己添堵。”
“你性子本就心软,容易把人情看得太重。”谢景珩看着他,语气柔和下来,“往后学着放宽心就行,不必强求所有人都懂你,也不必强求每份关系都纯粹。”
周予谦沉默几秒,轻声开口。
“也就只有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实在话。”
“换了旁人,我还未必愿意费口舌。”谢景珩说得坦然,目光里带着几分笃定,“也就对你,才耐着性子慢慢开导。”
这话直白又暖心,周予谦心里微动,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那我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谢景珩挑眉,又恢复了方才那点打趣的调子,“真想谢,应我一声就行。”
周予谦愣了愣,看向他。
“应什么?”
谢景珩望着他,语气慢悠悠重复了一遍,带着刻意的蛊惑。
“应我刚刚那句,男朋友。”
周予谦当即蹙了下眉,眼神带着点无奈的嗔怪。
“你怎么还揪着不放了?”
“逗逗你而已。”谢景珩低笑出声,嗓音低沉好听,“看你绷着正经模样,偶尔逗两句,也解解闷。”
“你这人真是。”周予谦无奈摇头,却没真的恼意,语气软乎乎的,“正经话题说着说着,就开始没个正形。”
“正经道理说完了,总得找点闲趣。”谢景珩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轻撞杯壁,发出细碎声响,“偌大港岛,夜夜繁华,可我愿意安安静静陪着坐一整晚的,也就你一个。”
这话褪去玩笑,多了几分认真。
周予谦心头轻轻一颤,眼底的笑意慢慢漾开,不再刻意回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那我陪着你,也一样。”
晚风从玻璃窗缝隙透进来,带着海边微凉的湿气。
酒馆里爵士乐缓缓流淌,周遭人声喧嚣,杯盏交错不停,可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却安静又温情。
谢景珩看着他柔和下来的眉眼,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不再刻意逗趣,只安安静静陪着。
“想通了,往后就别再钻牛角尖。”
“嗯。”周予谦应声,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以后看淡人心滤镜,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谢景珩抬手,与他轻轻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落在喧嚣里,转瞬被淹没。
酒液入喉,辛辣回甘,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松弛又默契的情愫。
窗外霓虹依旧璀璨,港岛的浮华夜色从未落幕。
人人都活在自我的滤镜里,看人看事,看缘分看情意。
唯独他们两个,在这纸醉金迷的夜里,卸下所有伪装,彼此看透,彼此陪伴,不必滤镜,不用掩饰。
这里只有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