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爱上的,本就不是完整的人。”谢景珩道,“只是自己幻想里、滤镜修饰过的影子。等日子久了,看清真实性子,落差一出来,隔阂自然就有了。”
“那难道就没有不掺滤镜的真心?”周予谦眼底带着一丝不甘。
“少有。”谢景珩说得坦然,“大多人都是先靠滤镜动心,再靠磨合接纳真实。能跨过那层滤镜,接受彼此本来模样的,才算真的走得近。”
周予谦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慢慢舒了口气。
“这么一说,倒也想通不少。”
“不用把人心想得太好,也不用想得太坏。”谢景珩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大家都戴着眼镜看人,你我也不例外。看懂了这点,就不会再为旁人的态度耿耿于怀。”
周予谦抬头看向他,眼底郁结散了大半。
“还是你看得通透。”
“只是见得多了,想得多了而已。”谢景珩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笑意,“港岛这地方,纸醉金迷,人情往来更是绕着滤镜打转。看得太较真,只会困住自己。”
周予谦也缓缓端起酒杯,朝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杯响淹没在周遭喧嚣里,酒液入喉,辛辣过后,反倒多了几分清醒。
窗外霓虹依旧流转,车水马龙从未停歇。浮华夜色里,人人都活在自己的滤镜之下,看人,看事,看情分,皆是如此。
不必苛求绝对真切,不必执念全然懂己。
看透人心自带滤镜这回事,放平心态,随缘相处,便是在这浮华尘世里,最好的自安。
周予谦指尖抵着杯沿,慢慢晃了晃杯里的酒。
眼底郁结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他抬眼看向谢景珩,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被你这么一点拨,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总算散开了。”
谢景珩静静望着他,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神色慵懒又从容。
“想通了?”
“嗯,想通了。”周予谦点头,“本来还钻在死胡同里,总纠结人心为什么这么虚,现在才算明白,不过是人人都带着一层滤镜过日子。”
谢景珩往后靠在卡座靠背上,目光牢牢锁着他,语气故意放缓,带了点打趣的意味。
“那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周予谦不假思索应声。
“没错,句句都戳在实处。”
“这么认同我的话?”谢景珩唇角笑意更深,微微倾身,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刻意逗人的慵懒,“是吧,男朋友?”
这话落进耳朵里,周予谦整个人一僵。
耳根瞬间悄悄泛了点热,下意识抬眼瞪了谢景珩一下,语气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不自然。
“你好好说话,别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谢景珩神色坦荡,眼底却满是促狭,“跟你说正经道理,帮你解开心里的结,认同我几句,乖乖应一声怎么了?”
周予谦捏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避开他直白的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
“场合别闹,周围都是人。”
“角落藏得这么偏,谁会留意我们。”谢景珩不依不饶,语气慢悠悠的,“再说了,就我们两个坐着,旁人听不见,怕什么?”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周予谦低声辩解,语气软了几分,“你总得收敛点。”
谢景珩看着他耳尖泛红、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却也不太过捉弄,只淡淡笑着。
“行,不闹你。”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依旧落在周予谦身上。
“不过说真的,我跟你讲这些,不是空讲大道理。”
周予谦闻言,立马收回散乱的心思,认真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