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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害羞呢（第3页）

可交谈对象是树鳞，他只吐吐信子，一副醉心工作模样：“有什么可好奇的？和我要找的猫有关？”

树鳞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把纪明远的话头堵回去，叫他没有办法。

于是只能自顾分析，试探意味极浓：“慧姨的话也有问题。”

“依照语境，若是儿子在外成就卓绝，也只会同外人说发达了，赚钱了。一位年岁近百的老人不可能会说出‘优渥’这么范式的词。包括她家的环境。虽然面积不大，但在照顾那么多只猫的前提下，还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现实。”

树鳞折下绿化带上的树枝，接道：“你的意思是慧姨撒谎，她家中还有其他人喽？那万一人小老太只是爱收拾屋子打发时间呢？”

“况且，猫狗这种生物自身也爱干净。比如阿满打出生起就没洗过澡，瞧着也不算脏啊。”

“我并非这个意思。”纪明远观察着树鳞每一份细微的动作，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数年来的心理分析经验，套在树鳞身上完全不奏效。

树鳞转身将被揪得只剩三片叶子的常青树枝子，递给纪明远，叹道：“哪那么多弯弯绕绕？依我看就是一个孤寡老人收养了许多小家伙，后来遇到了个给她订花的好心人。”

纪明远却道：“但逻辑说不通。”

树鳞反问：“你们监察局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刨根问底？”

“也不全是。”纪明远瞟了眼光杆上的三片叶子，接过。

“我以前在黑匣子上听过一个词，叫做——留白。”树鳞回忆起那个伴随自己从雨林到都市的收音机中，电台主播说过的话，“意思是不必寻求生命中过于深刻的细节和逻辑，留有余地往往也是不错的选择。”

纪明远不解：“你真这么觉得？”

他了解树鳞的所有再录数据，却从未真正了解过树鳞。在他既往工作史中，异种于他而言只是像人但持有野蛮思维生物，于他们的救助，只是出自人道主义的恻隐。

直到某日，这条连自身温度都无法掌控的变温动物，忽然开口对他讲哲学，多么可笑。

路灯熹微的光亮，已经抗衡不了褪去黑暗的苍青色黎明。

树鳞没有回话，只是背着手依旧漫无目的地在冷清的街道上游荡，闭着眼感受拂晓的风。

纪明远遥遥跟在他身后，二人就好似心血来潮，相约出来散步的朋友。

“你说，小橘对于慧姨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树鳞突然问。

纪明远见树鳞站定望着不远处的花坛，回道：“或许，是精神寄托？且不说远在异国的亲人。对于孤寡老人而言，应当胜似亲人吧。”

“那，一个人突然失去精神寄托会怎样？”

纪明远只当这条对人类感情懵懂的小蛇的好奇，淡淡道：“或许会颓萎不振，甚至萌生些不好的念头。”

树鳞平静道：“这样吗…”

纪明远追寻他的视线望去，花坛外围萌出一圈细密的草芽，细心些便能分辨出浅绿下是一截黄白相间的尾巴。

纪明远目光在那节拙劣掩藏，却静止不动的茸尾上停留片刻，看向树鳞。

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他的心口，犹如带着料峭春寒的细雨，淅淅沥带着潮气钻入骨缝，泛起细密的麻和冷。

纪明远有点职业病犯，出于对事件的严谨，想走近确认，却被树鳞拽住。

“纪明远，你知道宠物市场怎么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