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温良、要稳定、要顺从。
但提交树鳞档案的那一刻,自己不是决心要改变那些弊病吗?
纪明远站在客厅中,望着那扇被自己亲手“关上”的门,久久不能回神。
卧室内。
树鳞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视线飘向窗外发呆,他真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赔钱就赔钱,只要不当面说出让他滚的话,他就当被狗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纪明远。
树鳞愤愤出声:“小气鬼!”
阿满摇着尾巴跳上床,陪树鳞趴着附和:“就是就是,小气鬼!”
自那日纪明远踩了它的门板——井盖,此后它见到纪明远就会牙痒痒。
包括这次!什么叫树鳞接纳了他就开始吼人发脾气,这年头伴侣多难找他不知道吗?对待伴侣不应该温柔吗?
还不如一条狗!
树鳞自是不知,阿满多憨厚的一条狗会把事情曲解成那般,他戳着小狗脑门命令道:“以后你那些好朋狗再来要报备,知道不!把家弄成那样还被抓个正着,害得我又挨骂又要赔钱。”
“万一下次他一个不高兴给我俩踢出去。审批也没下来,我俩又得回去钻下水道了。”
阿满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树鳞手心,嘤嘤道:“我只是想庆祝一下,树鳞牺牲那么大,我还以为那个坏蛋不会介意。”
“呸。”提到纪明远树鳞就来气,“他心眼比针尖还小!”
“要是换做我的前主人他就不会生气。”阿满翻出肚皮,倒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我前主人家的院子超级大,连后院的山都是他家的,能装下一千个树鳞和一千个我。”
“我前主人还十分大方,他会喂路过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是会喘气的他都会给口吃的。”阿满回忆着那些在树鳞看来天马行空的过往,但树鳞不反驳只静静地听它说,“那时候天上的月亮比现在还大,主人送我的碗刚好就能装下一个月亮。”
“那时候的阿满每天都吃得比月亮还胖,主人就会把我抱在膝盖上轻轻摸我的肚皮。”
阿满的小爪搭在树鳞手背上示意他的手过来:“就像这样~”
阿满的肚皮很柔软、温暖,却有数不尽的斑秃和疤痕。
在树鳞看来阿满并不是个漂亮的狗,至少比不上那些坐在小车里毛色油润的狗。包括那个常被提及的前主人,在他看来说不定也是这只颠沛流离的小狗,所幻想出来的。
树鳞初次见到阿满时,他们正在翻找同一片垃圾,它曾说自己和他很像,所以邀请自己和它一块觅食。
但树鳞觉得并不,他远比这只小狗幸运太多太多。
树鳞突然问:“阿满,你想不想过回从前的生活,就像和前主人那样。”
可阿满却说:“不想。万一我走了,那个坏蛋欺负你怎么办?”
小狗总是知足常乐,它说:“现在刚刚好。”
“那你想认识新伙伴吗?”树鳞与它一同躺下,“我今天认识了两个好心人,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阿满还能够自己挣到像鲜肉一样的狗粮。”
阿满一听就来了劲,翻身缠着树鳞问东问西:“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小狗也能养树鳞吗?你今天一进门我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好想认识他们,好想。”
毛茸茸的小狗头拱着树鳞的胸口,暖暖的、软软的,永远热烈。
“真的…嗯,好。”树鳞口中含糊着,眼睛却缓慢地闭合,好累。
叩—叩叩——
树鳞陡然惊醒,不亚于从温暖的云端坠入冰涧。
卧室门再次遭受无妄之灾,扑面而来的依旧是纪明远令人厌恶的气息。
树鳞冷着脸,毒腺已经将毒液压至管牙,这人几次三番吼自己正当他是面团捏的!
“对不起。”纪明远天翻地覆的态度令树鳞有些懵,他不耐烦的吐出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