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知错就犯,不仅犯还当面犯,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
纪明远居然不生气,反而十分诚恳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树鳞,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吓着你了,下次不会了。”
而在半米以内人畜不分的树鳞看来,纪明远的鞠躬更像是一种即将发动攻击的挑衅。
但没等树鳞出手,阿满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来,咬住了纪明远的腿,见了血。
饶是这样,纪明远依旧没生气,而是从口袋拿出眼镜递给树鳞:“不好意思是我欠考虑,行为偏激。”
“我不该吼你。但监察局有监察局的规定,我不能罔顾规章让你顶着那些显眼的特征到处跑。”纪明远拿出金属盒子放在树鳞手中,“这是能够掩盖兽瞳的配型镜…你该知道,你的眼睛很惹眼。”
树鳞看清了纪明远,前不久还骂得面红耳赤的人,现如今握着他的手像条摇尾乞怜倒贴的狗。
说狗都有些侮辱阿满了。
树鳞冷哼:“你们人类真是反复无常。”
纪明远顺竿就上:“都是我的错,我会注意分寸的,树鳞。”
“没关系。”树鳞说,他看见纪明远眼睛都亮了亮,随后抽回手抱着阿满再度将门摔上,“个屁!想得美!”
……
另一边,花店。
宋依雯看到张一鸣给他发的99+痛骂抢卡贼和一溜裂开表情包,只觉得头大。
而光明正大的抢卡贼——纪副。此刻正戴着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独自一人坐在犬伤门诊大厅等候叫号。
“我去,纪副?您也…被猫挠了?”
谁想都这个点了,还能遇到同被猫挠伤等待传诊的同事。
纪明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在对方探究且笃定的目光中,泄气般开了口:“……是狗。”
同事瞪大眼睛,一脸“逗我呢”的表情:“狗?什么狗能咬到您啊?”
纪明远不耐道:“多事!”
同事识趣的闭了嘴,坐到远处。但小心翼翼地八卦打量,搭配飞速敲击屏幕的手指,纪明远只能庆幸还好蒋飞声只爱看自己的笑话,并不多嘴,住院的消息也被林卫死捂着。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办公室那些叽叽喳喳的嘴,和领导的慰问了。
信息不停地滚动,纪副深夜被狗咬的消息不胫而走。
纪明远不出意外的收到了来自蒋飞声的讥讽骚扰,后送出一个拉黑。
打完疫苗纪明远一瘸一拐的回家,客厅一片狼藉也不知从哪里收拾,他站在门口,回顾自己的前二十多载的人生,从出生到靠实力爬上异种监察局副局的位置,一路的夸赞、奖项、评优,都远没有这两天鸡飞狗跳来得印象深刻。
路过树鳞房间时,门缝还透出一点微光。
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裤子上的血还没干透,阿满那一口咬得不算轻,他想或许给这个定制个“内有恶犬”的门牌应该相当适宜。
纪明远去到客房简单处理了伤口,躺下。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树鳞从地上抬头时,那双水澄澄的金色眼睛。
不是愤怒、嫌恶,而是恐惧。但他能感觉到恐惧的对象不是自己,是透过他的,在看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随即,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斜依在窗边含着笑的树鳞,雍贵的、耀眼的,世间再好的词语都无法与之相配。
纪明远突然后悔没给那张内存卡做归档备份,可他又想,来日方长。
直到半梦半醒间,一条柔软冰凉的物体绞紧了他的手臂。